我听见自己干哑的声音。
“这样啊,那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大门轻轻关上,客厅陷入寂静。
我的心口像被尖刺扎中,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
楼下,季知翌把手里的纸箱放进车子的后备箱。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清秀的脸,笑着递给他一包湿纸巾。
季知翌接过来擦了擦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很快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里。
我眼眶一阵温热,扯起嘴角自嘲。
“付悠,这不是你费尽心思想要的结果吗?你该高兴才对。”
我收拾好情绪,洗漱完,出门去了工作室。
我是室内设计师,手里还压着一套加急的婚房设计图。
客户是一对刚毕业的情侣,预算不多,却在问卷里写满了向往。
静音的书房,能晒太阳的飘窗,还要给未来的孩子留一面记录身高的白墙。
我改完图纸已经是下午两点,止痛药吃完了,胃里的绞痛一阵接着一阵。
我只好强撑着打车去了医院。
一小时后。
主治医生看完我的最新片子,眉头拧成死结。
“常规止痛药已经不起效了,我给你换成了强效镇痛药,虽然能止痛,但副作用很大。”
他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惋惜:“付小姐,肿瘤恶化比预想的快,最多也就一个月了,你真不打算通知家属吗?”
我接过处方单,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我没有家属了,剩下的日子能体面一点,别太狼狈就好。”
我去药房窗口取了药,放进包里。
刚要准备回去,却听到季知翌熟悉的声音。
“慢点走,我怕是骨折,还是我抱你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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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循声望去,就看见季知翌半扶着早上坐在副驾上的女孩,小心护在身侧。
女孩安慰:“季老师,就只是崴了一下,好多人在看呢。”
“好,你要是不能走就告诉我。”
他还是那样细心体贴,只是被他护着的人,不再是我了。
我转身想避开,女孩却朝我看了过来。
“那不是付小姐?”
我有些诧异她认识我。
随即想到眼下那档离婚综艺正火,我“拜金恶女”的骂号全网皆知。
季知翌转过头,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挺直脊背,扬起还算明媚的笑容走了过去:“这么巧。”
季知翌紧紧盯着我:“你怎么在医院?哪里不舒服?”
“没有,昨晚香槟喝多了,来开点养胃的药。”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季知翌的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你以前从来不喝酒。”
“以前是以前嘛。”我弯起嘴角:“单身了,没有你再管,当然要痛痛快快地享受人生了。”
季知翌的脸色冷了下去,眼底的温度也消失殆尽。
他没再看我,低头对女孩说:“夏夏,走吧,我带你去拍片。”
女孩礼貌地跟我打了个招呼。
“付小姐,我叫林夏,下次有机会再正式认识。”
他们从我身边走过,带过一阵熟悉的雪松香气,又很快散在消毒水味里。
夏夏,叫得好亲昵。
我垂下眼眸,遮住了自作自受的酸涩。
回到家,天已经全黑。
我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没开灯。
黑暗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离婚综艺张导的电话。
我按了接听。
“悠悠,后期在整理素材时发现了一段录像,我觉得该让你听听。”
“什么录像?”
“季老师第一天晚上单独找摄像录的备采,本想收官后放,后来你们闹成那样就压下了。”
电话挂断,一条音频发了过来。
我点开播放,季知翌低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我永远不会主动离开付悠,除非有一天,她亲口说和我结婚让她后悔。”
“到那天,我会把季知翌这个人,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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