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10月,朝鲜,五圣山背后那个叫道德洞的地方。
王近山几天几夜没合眼了。电话线都快被他攥出水来。15军那边报上来的数字一天比一天难看,45师打光了,29师填进去,又打光了。秦基伟在电话里嗓子是哑的,说军长我不下,死了也不下。王近山对着话筒吼了一嗓子:“秦基伟,你撤下来,我让12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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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归吼,他心里清楚,15军不能撤。撤了,阵地就没了。可15军也确实顶不住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王近山把李德生叫到了兵团部。李德生当时是12军副军长,部队正在往后方休整的路上走着。王近山跟他说的话,后来被好多人记住了。他说,12军调为兵团战役预备队,成立五圣山战斗指挥所,由你统一指挥12军、15军在上甘岭前线的部队。
李德生领了命令走了。王近山扭头对副政委杜义德说了一句话:“我们可以睡个觉了。李德生上去了,我就放心了。”
这话传出来,听着像是一颗定心丸。可你要是把这句话放回1952年11月的上甘岭,你会发现它底下藏着的东西,比“放心”两个字重得多。李德生上去的时候,他接手的那些阵地,上面还剩几个人?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狠。可答案,比你想的还狠。
一、先说说“三个师”是怎么回事
标题里说王近山急调三个师压上。这话对,但得掰扯清楚是哪三个。
12军当时归王近山的三兵团管。李德生带上去的,主力是31师,下辖91、92、93三个团。另外还有34师的两个团,106团和100团,后来也陆续投进去了。所以严格说,是31师全部加上34师一部。
可你要是在当时的战报里看,王近山调的就是“12军”。一个军,三个师,压上去。这个说法不算错,只是具体到阵地上,填进去的是团,是营,是连。
李德生11月初到前线的时候,15军45师的人已经快打没了。45师作战科长向军里报告伤亡,说着说着就哭了。133团的一连、三连、九连,加起来剩16个人。134团一营全营剩30人,二营四连剩19人,五连没人了,七连没人了,八连剩11人。
这不是一个师打残了,这是一个师被打碎了,碎到连建制都快拼不起来了。
李德生接手的就是这么个摊子。他后来在回忆里没怎么渲染这个场面,就说了句“了解了10几天来的战斗情况和经验教训”。可你想想,一个师长出身的副军长,到了前线一看,友军一个主力师打成这样,他心里那根弦得绷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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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得说清楚一件事。45师是15军的头等主力,上甘岭之前打过不少硬仗,不是什么杂牌部队。可再硬的主力,也架不住那种消耗法。597.9和537.7北山两个高地,加起来3.7平方公里,双方往那块地方倾泻的炮弹,一天几万发,山头都被削低了两米。人在上面,不是打死的,是震死的、埋死的、闷死的。45师的兵打到最后,不是不会打仗了,是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