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3月8日,苏中,新四军第一师师部。
粟裕拿着两封电报,表情很微妙。一份是从延安发来的,陈毅和刘少奇联名嘉奖,措辞热烈。另一份是从新四军军部发来的,开头也是“打得很好”,但后面跟着一句话,让指挥所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打车的桥战役,赢是赢了。歼日军四百六十五人,俘二十四人。华中抗战以来生俘日军的新纪录。延安新华社连广播了两天。
但军部的电报里,还有一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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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把电报折好,放在桌上。他大概在想一件事:赢了仗,还得做检讨。这仗到底打对了没有?
一、车桥那个地方,是个“铁打的乌龟壳”
先说车桥在哪儿。
车桥镇在江苏淮安东南,横跨古涧河,因河道上的五座桥形如繁体“車”字而得名。这地方不简单,它是苏中、苏北、淮南、淮北四块根据地的连接点。谁占了车桥,谁就卡住了江淮的咽喉。
1939年日军占了车桥之后,干了什么?修碉堡。不是修几个,是修了五十三座。围墙加高,外壕拓宽到一丈半,铁丝网一层又一层。据点里驻了一个日军小队,四十来人,外加伪军一个大队,五百多人。日军放话:这是“铁打的车桥”。
你从外面看,这就是个铁乌龟。壳硬,牙也硬。周围还有十几个据点拱卫着,打一个,其他的就来救。
一般打法是什么?打外围,一点点啃。但粟裕不这么想。
二、粟裕围着地图转了一年
有个细节很少人注意。
粟裕盯上车桥,不是1944年才开始的。1943年4月,他脑子里就刻下了“车桥”这两个字。那一年6月,他去军部开会,专门绕道车桥,带着侦察科的人,把周围的地形、道路、民情摸了个遍。
一个师长,绕路去一个据点旁边转悠。转了多久?从1943年春天到1944年春天,将近一年。
他在琢磨一件事:这个铁乌龟,壳的接缝在哪里?
车桥的守军,日军属于第65师团系统,伪军属于另一个系统。两个系统之间,有缝隙。车桥的位置,正好在日军第64师和第65师的结合部。结合部是什么?就是两个部队都不太管的地方。
粟裕看到的就是这个:壳很硬,但壳和壳之间,有条缝。
他的方案,后来被总结成四个字:掏心战术。不打外围,不啃硬壳。集中兵力,从外围据点的间隙直插进去,一刀捅进车桥的心脏。捅进去之后,外面的日军肯定来救,就在路上等着,一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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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方案,在1944年的苏中,是出格的。
三、那个“先斩后奏”的问题
出格在哪?得从新四军内部的争论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