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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一条被破译的电报,让103名接粮战士永远留在了吞片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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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2月17日,对越自卫还击战打响。广州军区第41军121师奉命担任北线大纵深穿插任务。121师以3个轻装步兵团沿莫隆、通农、黄得轴线,向高平以西的班庄、扣屯地区穿插,切断3号A公路,阻敌增援,围歼高平地区越军。

战役发起后,121师行动最快的363团历时32小时进至841高地地区,成为全师第一个穿插到位的部队。

可是,穿插到位以后,更大的困难还在后头。越军反复袭扰121师的后勤补给线,363团官兵断粮多日,部队只好组织人力下山接运粮弹。

2月24日,363团接粮队408人在吞片地区遭到越军伏击,牺牲103人,负伤81人,带队的团副参谋长王尚华和二营营长胡国良全部牺牲。

121师师长郑文水在战前接到了广州军区前指的命令。广州军区前指要求121师以3个轻装步兵团,从广西那坡县念井地区出境,突破莫隆越军防线,沿通农、宗梅、黄得一线向高平以西的班庄、扣屯地区进行大纵深穿插。军前指要求121师在战斗打响后12小时内穿插到班庄、扣屯地区,切断3号A公路,阻敌南逃北援。

363团2营担任了121师的穿插先锋营。副师长李培江那时57岁,他下到363团,跟着尖刀营一起行动。团长张永海和政委刘廷英带领全团边打边进,途中遭到越军15次阻击。

2月18日下午6时左右,363团2营对841高地发起攻击。到2月19日上午,363团2营占领了841高地和周边地区。该团从出境到进至841高地地区用了32小时,穿插81公里,成为41军第一个穿插到位的部队。军前指的12小时时限,363团没有达到,师主力跟进的时间更长。

841高地卡在3号A公路旁边。3号A公路是高平通往太原方向的唯一硬化道路。121师控制了这条公路,就切断了越军346师南撤的通道,也堵住了太原方向越军北援的咽喉。可是,363团孤军深入到敌后,跟后方的补给线彻底脱节了。

363团从念井出境的时候,全团官兵只携带了三日份口粮。后勤梯队因为遭到越军反复袭扰,始终没有跟上来。

2月18日夜间,361团后勤梯队在宗梅吊桥遭到越军伏击,副政委郑赞正牺牲,骡马和弹药全部损失。师后勤前梯队也在魁剥山谷遭到袭击,伤亡200多人,1200斤干粮以及被服、担架、弹药、药材等物资全部丢光。

到2月19日,121师全师普遍断粮,363团的情况更加严重。官兵们开始挖竹根、采野菜、嚼草根来充饥,体力一天比一天下降。

121师是这次作战中全师成建制断粮时间最长的部队,断粮长达一周。越北山区几乎没有可供汽车通行的公路,解放军的后勤部门主要靠骡马驮运和人力肩扛来运送物资。在这种情况下,越军特工和地方武装又专门袭击解放军的后勤梯队,使补给更加困难。

363团在841高地上的日子越来越难。战士们蹲在阵地上,肚子空着,弹药也在减少,而越军随时可能反扑。团里只能等,等后方送粮上来。

2月23日,友邻362团攻占了班俊,在那里缴获了越军的一座粮仓。师指得知消息后,马上电令363团组织人马前往班俊接运粮弹。

2月24日凌晨3时30分,师指正式下达了命令。363团接到命令后,抽调二连、四连、二炮连共408人,以及42匹骡马,组成接粮队。带队的指挥员是团副参谋长王尚华和二营营长胡国良。接粮队的任务是把班俊缴获的粮食和弹药运回841高地。

师指在命令末尾附了一句警示:“接粮必经之路敌情严重,带加强武器,切勿急进,防敌伏击。”363团团长张永海在接粮队出发前专门作了交代,要求这趟任务不能用电台传达,要把人都叫到面前当面说。

张永海之所以这样交代,是因为越军长期监听解放军2瓦电台的通信。越军营连干部多在中国军校受过训,熟悉解放军的通信方式和普通话指令。

王尚华没有完全执行团长的交代。凌晨5时13分,他用2瓦电台把接粮队的兵力编成、携带的武器装备、行进路线、出发时间和接粮地点一项一项地发了出去。

据部分参战老兵回忆,越军特工可能截获并破译了这份电报,据此掌握接粮队行踪,并在吞片地区的公路弯道上部署伏击兵力。接粮队尚未出发,越军便已掌握其行踪。

2月24日清晨7时30分,接粮队从841高地下来,在董赛集结完毕,出发前往班俊。408人排成行军纵队。尖刀排在前面开路,二连担任警戒,团接粮指挥部、二炮连和骡马大队走在中间,后卫由一个排负责掩护。队伍里的官兵已经断粮多日,走路的时候腿发软。

队伍沿着3号A公路向北行进。走了大约10公里,路边出现了一道山泉。官兵们多日没有喝过干净水,一见到泉水,纷纷脱离队列,跑过去用水壶接水喝。有人直接趴在山泉边猛灌。队伍一下子乱了,尖刀排和大部队混在一起,前方的搜索警戒实际上失去了作用。

喝完水以后,官兵们继续往前走。尖刀排的士兵发现对面山腰上有新挖的工事,红色的新土裸露在外面,上面盖着树枝做伪装,山上有人在活动。公路旁边还有解放军战士的遗体没有掩埋,路边丢着防毒面具。尖刀排用步谈机向接粮队指挥部报告了这些情况。指挥部回答说,这可能是兄弟部队刚撤走的缘故,要求尖刀排继续前进。

带队指挥员判断,这一线都是自己的部队,山上的人应该是友邻单位。他没有下令停止前进,也没有派出侦察分队抵近核实。队伍继续沿着公路往前走,进入了吞片和扁亚之间的谷地。公路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左侧是两米多高的峭壁,右侧是十多米深的山沟,两侧的高地居高临下。

上午9时20分,王尚华下令暂停使用全部2瓦电台和步谈机,接粮队保持无线电静默。此后,接粮队与师、团指挥所暂时失去了无线电联络,后方完全不知道前方的情况。

上午10时许,接粮队主力进入了吞片谷地的公路弯道。埋伏在对面长条形山腿高地上的越军同时开火。越军约一个加强连的兵力,配备了6挺轻重机枪、6具火箭筒和2门60迫击炮,也有老兵回忆称伏击兵力没有这么多。越军用轻重机枪、40火箭筒和60迫击炮一起打向公路,第一轮火力集中扫射骡马。

骡马中弹以后嘶叫着狂奔,把行军队伍冲乱了。驮在马背上的重机枪和迫击炮来不及解下,就随着惊散的骡马跑散了。炮兵分队失去火器,无法组织有效还击。接粮队的官兵被火力压制在左侧峭壁和右侧深沟之间的公路上,唯一的掩蔽物是一条深约十厘米的浅沟。越军的阵地距离公路只有100到200米,他们居高临下,公路上的情况看得很清楚。

越军士兵在伏击前已经修筑了工事,用树枝做了伪装。这正是尖刀排先前发现的那片工事。越军等接粮队的主力全部进入谷地之后才开火,把枪口对准了公路上拥挤的人群和骡马。

伏击打响后,接粮队试图重新开机联络上级。电台天线刚竖起来,越军就发现了天线位置。越军集中机枪和火箭筒火力持续压制天线所在区域,接粮队始终没有跟师、团指挥所联系上。

王尚华命令二连和四连抢占左侧山头还击。可是电台已经被压制,口令无法传递到后队,混乱当中口头传令也传不下去。命令没有执行。

四连组织了一部分兵力向高地仰攻,越军火力太强,兵力不足,攻击受挫。二连有少数人员寻隙向南突围,跑回了841高地报信。大部分人员被困在伏击谷中。

战斗打到下午,王尚华大腿中弹。他坚持坐在地上继续指挥。警卫员谢永兴扑上来想给他包扎,他一把推开,说“别管我,组织反击”。随后王尚华再次中弹,当场牺牲。营长胡国良也在战斗中牺牲。接粮队失去了现场最高指挥员。

公路上的官兵很多人牺牲和负伤。负伤的人躺在浅沟里,没有人能上来救护。越军的火力控制着公路,哪里有动静就往哪里打。战斗从上午10点一直持续到天黑。

入夜后,二炮连代理排长冯娘协在混乱中发现,身后大约二十米处有一道山泉从峭壁上流下来,泉水冲刷出的沟槽形成了一个可以攀爬的斜坡。这个口子不是预先选定的战术通道,而是平日里山泉冲刷出来的豁口。天黑之后,冯娘协带领几名战友,拉起负伤的二炮连连长林劲群,从这个口子往山上爬。

沿途的突围人员不断加入。爬到半山腰时,冯娘协清点人数,能够行动的人不到三十个,其中大多数是伤员。武器只剩下几支冲锋枪和几颗手榴弹。

突围人员在山上组织防御,坚持到了第二天上午。他们身上带的是越南印制的地图,底图沿用法国殖民时期的测绘成果,在越北山区没有参照物的密林中,根本无法精确定位。山下情况不明,他们不知道越军是否已经撤走,也不知道最近的友邻部队在什么位置。

2月25日上午,二连的司号员在山上观察时,发现山下有一支队伍在分散搜索前进。双方都无法确认对方身份,电台又联络不上。林劲群连长让司号员吹号询问山下是哪支部队。司号员吹号告诉山下,我们是363团二营二炮连。山下也用军号回答,我们是121师侦察大队。对方又问,二炮连连长是谁?司号员回答,林劲群。

山下这支队伍正是121师参谋长张普岳率领的师侦察大队。他们正在附近搜索接应。张普岳得知山上是突围出来的接粮队人员,当即带领侦察大队上山接应。林劲群迎上去向张普岳汇报了经过。张普岳握住林劲群的手,听完了汇报,安慰了几句,然后让侦察大队的战友把身上带的干粮分给突围人员充饥。随后,侦察大队护送突围人员返回841高地。伤员随后被分批转运回841高地。

吞片伏击,363团接粮队牺牲103人,负伤81人,损失军马41匹。带队的团副参谋长王尚华和二营营长胡国良全部牺牲。此战是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战中一次代价沉重的遇袭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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