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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3号囚犯:前总统朴槿惠的1736天,一天饭钱八块五,狱警十五分钟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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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3月31日凌晨3点03分,法院签发逮捕令。天亮之后,韩国第18任总统走进首尔拘留所,胸前的总统徽章换成了一块号码牌,上面写着503。

从这一天到2021年12月31日零时,一共1736天,4年9个月,韩国历史上坐牢时间最长的前总统。她本来要坐到2039年,87岁刑满。

这1736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官方通报和她的回忆录,写的是两个版本。



一、纸面上的顶格待遇


法务部当年对外说得很清楚,她的看守规格是拘留所里的最高一档,沿用全斗焕、卢泰愚那一套前总统羁押惯例。

单间10.57平方米,普通在押人员只有6.56平方米,她一个人用的是别人的近两倍。地暖、电视、独立卫生间、书桌一应俱全,不用参加劳役。

配置清单挑不出毛病——但清单管不到的地方,才是真实的日子。

囚室按规定不装摄像头,隐私和安保两头都要顾,人不在镜头里,就只能用真人补。7名女狱警分三班,24小时不断人,每15分钟开一次房门确认她还在不在。一天下来,这种确认几十次打底。吃饭、看书、翻身,抬眼就可能对上门外的一双眼睛。



她刚进去那两天更直接,被安置在一间由负责人办公室改造的临时房里,摄像头正对床铺,连睡觉都在镜头底下。柳荣夏律师提出抗议,镜头被部分遮住,但没有撤。

作息和所有在押人员一模一样:早上6点起,晚上8点睡,每天45分钟放风,吃完饭自己洗餐盘交回托盘。前总统的身份,在这里不算数。

墙里是15分钟一次的脚步声,墙外是每天清晨5点半准时响起的呼喊。支持者在拘留所外搭起帐篷,齐声喊朴总统早安,同监的其他在押人员把这阵喊声起了个外号,叫闹钟。



二、八块五的牢饭,和涮水的泡菜


拘留所的伙食对所有人一视同仁,餐标每日1440韩元,折合人民币8块5,泡菜、大酱汤、拌菜轮着来。

规矩没错,错位在身体上,她口味偏淡,肠胃一直不好。回忆录里写得很细,头几个月只能扒几口白米饭,泡菜咸得咽不下去,要蘸着水冲掉咸味才勉强入口,剩下的直接倒掉。

2018年1月,柳荣夏对媒体交了底,她的食量不足正常人三分之一,正餐长期靠小卖部买的方便面和五谷粉顶着,肾病明显加重,脸都浮肿了。一个曾经在国宴上举杯的人,入狱前几乎不碰方便面,出狱前靠泡面续命。



有两个日子她记得特别牢。2018年2月2日,她在牢里过67岁生日,韩国人过生日必喝的海带汤没有出现,早晚两顿托盘里都是辣白菜。

同一天,拘留所外700多名支持者摆了生日宴,蛋糕、海带汤、花环一应俱全。2021年中秋,狱方的节日加餐是一块香煎猪排和两包饼干,她为这点事记了好久。

到2021年11月,韩媒报道她的牙齿已经恶化到无法咀嚼食物的程度,一块猪排能被记住四年多,不用再形容那些年她是怎么吃的。



三、地暖是真的,冻醒也是真的


法务部说她的房间配了地暖,这句话大概率没撒谎,她在书里写半夜常被冻醒,这句话大概率也没撒谎。

囚室在走廊尽头,冬天窗户漏风,暖气老旧。她买绒衣套厚夹克,脖子裹毛巾当围巾,睡觉穿两层袜子,半夜还是被冻醒,醒来浑身冰凉,关节疼得只能坐到天亮。

2021年1月8日,首尔最低气温零下18.6℃,35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夜,上一次更冷要追溯到1986年。

一个肩袖撕裂、腰椎有旧伤、食量只剩三分之一的人,蜷在走廊尽头漏风的房间里过这种夜,体感和墙上的暖气参数,本来就是两套语言。



身体是系统性的垮。左肩最先出问题,疼到胳膊抬不起来,晾衣服要请狱警把晾衣绳放低。审讯时间长,囚室里没配椅子,她只能坐地上,后来把律师带来的词典摞起来当座椅。

肩袖撕裂拖着,2018年申请外出手术被法院驳回,只能在医务室打针,2019年才获批去首尔圣母医院做了肩部手术,术后恢复并不理想,再出庭时轮椅成了标配。后来腰、膝盖、肾、牙、精神科,一路加项。


【比起李明博,她还是幸运的】

四、刑期变了三轮,赦免只用了七天


准确地说,她的刑期像钟摆!

2018年4月一审24年,二审加到25年,大法院发回重审,2021年1月14日终审改判20年,加上违反公职选举法案的2年,合并执行22年,罚金180亿韩元,另追缴35亿韩元。

按这个数算,她要坐到2039年——转机出现在2021年12月24日,文在寅宣布特赦,给出的理由是促进国民团结,也考虑她的健康状况。同批特赦3094人,含前总理韩明淑,李明博不在名单上。

宣布那天距离2022年3月总统大选,只剩两个半月。彼时在野党的尹锡悦已经公开说过执政初期将推进赦免两位前总统,执政党的李在明说时机尚早。这次赦免是政治问题还是健康问题,韩国社会至今吵个没完。



12月31日零时,赦免令生效,首尔拘留所所长来到三星首尔医院的病房,把赦免复权证书交到她手里。

她没有再回那间走廊尽头的囚室,手续全程在医院办完。医院外,支持者送的花环排了250多米长,同一时刻清溪广场上有人集会反对特赦。

1736天,22年刑期的五分之一都没坐满!



五、书卖爆了,政治生涯翻篇了


出狱后她在医院住到2022年3月24日,然后回大邱达城郡的私宅,极少露面。2023年10月起,她在中央日报连载回忆录,2024年2月5日两册结集出版,各约400页,发布会来了约500人,大厅里花环堆成墙。

90分钟里,她把自己这几十年过了一遍,回应退出政坛的提问时说得直接,我已经离开政坛,不会再从政了。书很快冲上畅销榜首,一再加印,那些查岗的夜、蘸水的泡菜、冻醒的凌晨,都以她自己的视角留了下来。

这本书值多少钱,各人有各人的算法。支持者读出的是一位七旬老人的四年寒夜,反对者读出的是亲信干政案里被遮蔽的真相。同一间10.57平方米的房间,从门外看是顶格待遇,从门里看是15分钟一次的目光。


【她与父亲朴正熙】

两套叙述同时为真,这大概才是韩国政治最真实的写照。它给前总统配7名狱警和地暖,也让她在零下18.6℃的夜里裹两层袜子等天亮。制度没有亏待她,制度也没有放过她。

1736天,503号,八块五的餐标,十五分钟一次的确认。这些数字拼在一起,就是青瓦台主人和阶下囚之间全部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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