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下午,阳光正好。
我特意打扮了一番,敲响了岳父岳母的房门。
“爸,今天天气不错,我带您出去转转,喝喝茶。”
岳母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去吧去吧,正好省得在家碍眼。”
岳父则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转的。”
“爸,就当陪陪我。”我态度诚恳,“最近公司压力大,想找人聊聊。”
我把“压力大”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岳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开着车,没有去那些常去的茶楼,而是七拐八绕,停在了一条安静的老街上。
街角,有一家名为“婉心茶馆”的小店。
古朴的木质门面,门口挂着一串风铃,在微风中叮当作响。
岳父看着那块招牌,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念,还有一丝近乡情怯的胆怯。
“这……这是……”
“爸,我一个朋友开的,环境不错,进去坐坐吧。”
我没有点破,只是扶着他的胳膊,将他半推半就地带了进去。
茶馆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檀香。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正背对着我们,安静地擦拭着茶具。
她的身形纤细,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优雅。
听到门口的风铃声,她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和空间,仿佛都静止了。
苏婉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岳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颤抖着嘴唇,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阿婉……”
那一声“阿婉”,包含了太多的遗憾、思念和愧疚。
我识趣地退了出去,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点了一根烟。
我不需要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我只需要知道,那颗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火种,已经被我亲手点燃了。
一个小时后,岳父才从茶馆里出来。
他的眼睛红肿,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那是一种卸下常年枷锁后的轻松和释然。
回去的路上,他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偶尔会露出一个孩子般的笑容。
我知道,时机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个决定。
“爸,妈,我今天去看了一个朋友,她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挺不容易的。我想着我们家反正也空着,就想请她们母女过来住一段时间,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噗——”
岳母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林默你疯了?你请谁来住?你把这里当收容所了?姓高的住进来我已经够烦了,你还想弄外人来?”
陈雪也皱着眉:“林默,你别胡闹了。我们家已经够乱了。”
高鹏则是在一旁看好戏,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着岳父。
“爸,我请的客人,叫苏婉。”
“哐当!”
岳父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猛地站起身,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而岳母的脸色,则是在一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诅咒,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说她叫什么?”
“苏婉。”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而冷酷,“还有她的女儿,苏念。我觉得,我们家这么大,应该多点人气,热闹一点。妈,您说对吗?”
我微笑着,把她最喜欢说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您不是一直教我,做人要大度一点吗?”
那一刻,岳母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愤怒、恐惧、不敢置信……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不行!我不同意!绝对不行!”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林默,你要是敢让那个狐狸精进这个家门,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哦?”我挑了挑眉,“妈,您这话说的。高鹏是小雪的家人,苏阿姨,那也是爸的……故人。怎么到了您这儿,就成了狐狸精了?您这双重标准,玩得不太好吧?”
“你!”岳母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直沉默的岳父,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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