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占鹊巢,是从一双拖鞋开始的。
晚饭后,我回到书房处理工作。这间书房是我当初装修时,特意为自己留的私人空间,里面有我所有的专业书籍和工作设备。
一个小时后,我口渴下楼倒水,却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
高鹏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我的椅子上,用我的电脑,浏览着网页。
他甚至换上了我的备用拖鞋,那是我为了加班晚归时,不吵醒陈雪特意放在书房门口的。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笑着对我扬了扬下巴。
“林博,你这电脑配置可以啊,比我那个强多了。正好我查点资料,不介意吧?”
我盯着他脚上的拖鞋,又看了看他放在我鼠标垫旁边的茶杯,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建盏。
我说:“介意。”
高鹏的动作顿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
“你这书房的网速好像比客厅快,我就……”
“书房是我的工作区域,里面的东西,请你不要碰。”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包括我的拖鞋。”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陈雪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立刻皱起了眉。
“林默,你怎么回事?高鹏就是用一下电脑,你至于吗?大家都是朋友。”
“朋友?”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朋友就可以不经允许,随便闯进别人的私人空间,用别人的私人物品吗?”
“不就是一双拖鞋,一台电脑吗!”岳母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她像个护崽的母鸡,一把将高鹏护在身后,“林默你还有完没完了?高鹏是客人!有你这么对客人的吗?你那点破东西金贵,碰一下就坏了?”
高鹏适时地露出一个委屈又大度的表情:“小雪,阿姨,算了算了,是我的错,我没提前跟林默说。我这就出去。”
他说着,就要起身。
“别啊!”岳母一把按住他,“就在这儿用!我看他能把你怎么样!这是小雪的家,也是你的家!他林默一个人说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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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也拉着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哀求和责备:“林默,你别这样,高鹏他刚来,你让他面子往哪儿搁?你就当帮我个忙,行不行?”
我看着她。
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来指责我,来哀求我。
我的心,一寸寸地冷下去。
我曾以为,我拼命工作,给她买这栋她梦想中的别墅,给她优渥的生活,就能捂热她的心。
现在看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笑话。
她的心,从来就不在我这里。
一股酸涩涌上喉咙,眼前一片模糊。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好。”
我说。
“你们随意。”
我转身离开书房,身后传来岳母得意的嗤笑,和陈雪安慰高鹏的温柔话语。
我回到卧室,反锁了门。
从床头柜的暗格里,我拿出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书房、客厅、餐厅……
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应该被记录下来。
记录下这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荒诞剧。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时,高鹏一家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岳母正殷勤地给那个叫小宇的孩子剥鸡蛋,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看你瘦的,以后阿姨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那画面,和谐得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高鹏穿着我的睡衣,正喝着我亲手磨的咖啡。
陈雪坐在他旁边,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笑得开怀。
桌上,没有我的位置,也没有我的餐具。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到玄关,换鞋准备出门上班。
“哎,林默,不吃早饭了?”陈雪这才发现我。
“不吃了,没胃口。”我淡淡地回应。
“你这孩子,怎么还耍上脾气了?”岳母不满地嚷嚷,“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懂事!”
我懒得理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我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帮我查个人。”
挂掉电话,我看着后视镜里,那栋漂亮的别墅。
它曾经是我奋斗的证明,是我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许。
而现在,它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
没关系。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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