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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中国旧衣物出口总额达到6.52亿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46亿。
到了2025年，出口规模回落至4.06亿美元，直接少了两亿多美元的体量。
这些旧衣，大多流向海外哪些地方。肯尼亚排在首位，接收6320万美元份额。其次菲律宾3070万，坦桑尼亚2850万。往后依次是印度2530万，安哥拉2460万。
这个生意到底是什么路子，国内几毛钱一斤收上来的旧校服，怎么辗转摆上非洲集市的摊位，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在安哥拉一处华人商贸城，一排排衣架旁边，堆着齐腰高的编织大袋子。摊主随手抖开一件件校服，掀开内衬的标签给来往顾客看。衣服胸口绣着“青岛徐水路小学”，布标上面还缝着国内某个小学生的名字。
摊上售卖定价折合七八块到三十几块不等。在当地，这笔开销足够给家里孩子置办一身出门穿的衣裳。
摊主看不懂中文，买衣服的当地小孩也认不出校名。但当地形成一种说法，穿这类衣服，代表是“读过书的衣服”。就靠着这个说法，衣服可以卖上价，流转速度快，不容易积压库存。
再把视线转回国内。
城市小区随处可见的旧衣回收箱，乡镇走街串巷的回收车辆。收来的衣物先集中堆放，再统一运往分拣加工厂。收购价一斤只有几毛钱，一件校服收进来成本还不到一块。
货物运到分拣场地，整包倾倒出来。工作人员先区分春夏秋冬四季衣物，再划分男女款。品相完好、带标识的货品单独筛选出来。分拣精细程度，直接决定整柜货物的成交价格。
品相好的货物按吨打包，集齐一整个集装箱就直接装船。不做零散零售，也不会挑选特定买家。集装箱从广州、义乌港口驶出，横渡印度洋，二十多天运抵蒙巴萨港口。
到港之后，大批量批发转手给二级中间商。再分散流入内罗毕基孔巴这类大型市场，最终流转到街边大大小小的地摊。
整条产业链养活了不少从业者。城郊回收站点、分拣厂临时工、跑非洲航线的货代，还有罗安达、拉各斯街头摆摊的小商贩。
国内收购成本几毛，非洲终端卖到几块到几十块。中间产生的差价经过多层分摊，落到每一环手上利润并不高，完全依靠巨大走货量来维持。
为什么中国旧衣物在非洲市场很受欢迎。
1、耐磨。国内校服、工装用料扎实，布料厚实，针脚密实。非洲很多地区习惯手洗，衣物长期经受日晒，薄面料很容易破损。
2、尺码。国内孩童身形普遍偏瘦小，对应尺码，当地儿童穿上刚好合适。欧美二手服装尺码普遍偏大，还需要额外修改。
3、色彩。橙色、宝蓝、荧光绿，挂在摊位上一眼就能看见。非洲集市偏好鲜亮颜色，深色旧货反而容易积压卖不动。
4、印花文字。校名、标语印刷牢固，多次水洗也不会脱落。当地不少孩子把这类服饰看作体面的象征。
四点因素叠加，让国内旧衣在非洲集市占据一席之地。
不过也要看到事情的另一面。
大批量二手服装不断涌入，挤压本土纺织行业生存空间。本土新衣服销路被抢占，工厂开工率不足，不少工人只能返乡。
在加纳，大量无法售卖的废弃旧衣堆积如山。遇到降雨，垃圾顺着水流堵塞排水渠道。清理这些废弃衣物，财政开销全部由当地城市承担。
东非共同体之前曾经计划出台政策，限制二手服装进口，最后方案被搁置。
很多人会有一种看法，旧衣出口，就是把本国的破烂向外输出。但这批货物里面，既有品相尚可、被当地人买走日常穿着的衣服，同时也夹杂大量完全无法流通的废料。一部分走入普通家庭衣柜，另一部分沦为垃圾，污染当地环境。
长久来看，二手衣物只能作为短期补充。想要真正解决当地穿衣需求，根源还是要帮助发展本土产业，把纺纱、织布、成衣制造一步步搭建起来。
再回到安哥拉的那个摊位，那件蓝色校服依旧挂在衣架上。它早晚被人买下，穿在一个看不懂“青岛徐水路小学”这行汉字的孩子身上。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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