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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点心债“爆单”,科技巨头成发行新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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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本文来源:第一财经,作者徐燕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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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点心债“爆单”,科技巨头成发行新主力

五年前,中国企业出海借钱,首选美元债;如今,这条融资通道迅速降温,市场几乎跌入冰点。

彭博数据显示,今年截至10月15日,中资美元债发行量已降至516亿美元,降幅达42.1%;而点心债(不含存单)发行量达1.05万亿元人民币,超2025年全年发行量。

借钱太贵,企业只能换赛道。越来越多公司转向成本更低的离岸人民币债券,也就是大家俗称的“点心债”。继2024、2025年连续两年发行规模突破万亿元之后,2026年刚过去十个多月,点心债发行量就已经超过去年全年,德银统计显示,年内发行量同比大涨超75%。

更值得关注的是,发债的企业已经彻底换了一拨人。过去点心债主要是地方城投、银行金融机构在发;如今主力成了科技巨头与实体产业。

不过,市场仍需厘清,点心债再度“爆单”,究竟是中美利率差带来的短期红利,还是中国企业海外融资正在全面转向人民币融资的长期结构性变化。

中资美元债“入冬”

“尽管地产商和地方政府融资平台的发行量萎缩在我们预料之中,但高借贷成本已促使更广泛的发行人转向成本较低的融资渠道。”彭博行业研究亚洲信用策略师李子豪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

当前中美利率差距已经拉到历史极值:两国10年期国债利差倒挂超300个基点,10月初一度扩大至约360个基点。

成本差距一目了然:现在新发点心债的利率仅1.4%~2.4%,而美元债融资成本普遍在4.78%上下,票面利息直接差出180~200个基点。

更关键的是,国内企业营收全是人民币,借美元还要额外付出一笔汇率锁定费用,两相叠加,美元融资的实际成本还要再往上抬一截。

腾讯就是最直观的例子。10月,腾讯同时发行两笔海外债券:260亿元点心债和18亿美元美元债。10年期美元债票面利率6.10%,同期限人民币点心债仅2.40%;20年期美元债利率6.75%,30年期人民币债券利率仅3.00%,一高一低,成本十分悬殊。

除了利息太贵,发行主体萎缩,也是美元债市场持续走弱的重要原因。

五年前,海外美元债市场里,房企、地方城投、金融机构和龙头企业是四大主力军。如今地产行业进入调整期,城投平台也大幅缩减海外发债。

中诚信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城投美元债规模从去年同期的199.2亿美元骤降到42.8亿美元,同比萎缩78%,成为拖累整个美元债大盘的最大板块。

一边是美联储持续维持高利率,一边是国内保持宽松货币政策,利率分化短期很难扭转。李子豪预判,美元高利率压制发债的局面,至少会持续到2027年。

东方金诚也在报告中提到,下半年美债收益率易涨难跌,中资美元债发行规模会继续保持低位,只剩下资质优良的大企业还能发债。

点心债“爆单”

此消彼长之下,点心债迎来发行热潮。就在上周,全市场一共发行10笔中资离岸债,其中一半都是点心债。继2024年、2025年发行规模连续破万亿元,2026年仅十个多月,点心债发行量已经超过了去年。据德银的数据,年初至今总发行量同比增幅超75%。

点心债是市场对离岸人民币债券的通俗叫法,2007年诞生,是跨境人民币融资的核心工具,其发行的核心阵地在中国香港,同时覆盖新加坡、伦敦等全球主要国际金融中心。

点心债并不是第一次走红。2011至2014年,市场迎来第一轮繁荣,当时大家买债,主要赌人民币升值,债券自带投机属性。等到汇率预期反转,市场就会快速收缩。2018年之后,央行稳定离岸人民币流动性,再加上债券通“南向通”打通境内资金出海,点心债慢慢回暖;2022年起,第二轮扩张正式开启,而这一轮上涨,逻辑完全不一样。

中信固收团队分析认为,上一轮点心债火爆,靠的是“人民币升值预期+海外人民币资产稀缺”;但本轮爆发,核心是实打实的“成本套利+制度供给”。企业是单纯算账:发人民币债利息更低,主动选择人民币负债,没有汇率投机,市场稳定性会强得多。

更值得关注的是,发债的企业已经彻底换了一拨人。过去点心债主要是地方城投、银行金融机构在发;如今主力变成科技巨头与实体产业。德意志银行亚洲宏观策略分析师佩里乔乔(Perry Kojodjojo)告诉第一财经记者,剔除政府类平台之后,今年点心债发行规模前五名,全部来自科技行业。

就在10月14日,腾讯发行了260亿元点心债,刷新年内点心债单笔发行规模纪录。8月国家电网发行149亿元,认购倍数超过13倍,创下央企单笔发行规模之最。此前,京东、顺丰亦先后完成百亿元量级的点心债首发。另一方面,随着印度尼西亚、亚投行等主权与超主权主体相继入场,发行人结构日渐国际化,“其贡献发行量占比逾三分之一,高于2024年不足20%的水平。”佩里乔乔说。

周期红利还是结构迁移

根据央行数据,资本项下跨境人民币收付占比已升至60%。点心债的意义远不只是一种融资工具,更是推动人民币走向全球、提升国际地位的重要载体。

“点心债市场扩容的同时,正逐步发展为更深层、更成熟的融资市场,是人民币融资生态崛起的重要驱动力。”佩里乔乔对第一财经记者说。

德银判断,这一轮热潮还会长期延续,两大支撑十分稳固:第一,人民币国际化稳步向前推进,政策持续加码。今年6月,债券通南向通扩容,大量境内长期资金可以去买离岸人民币债券,直接拉高海外点心债的投资需求。第二,中美利差持续走阔,成本优势长期存在。

“本轮发行并非仅由利差驱动,企业与机构客户融资多元化需求同样是关键支撑。”佩里乔乔对第一财经表示。

高盛则提出冷静判断:利率红利给人民币债券创造了历史性窗口期,但想要实现长久的国际化,不能只靠短期利息差。长远来看,还需要扎实的经济基本面、稳定的金融环境、更加开放的投资渠道、完善的汇率避险工具,以及更加紧密的全球贸易金融往来。

央行副行长陶玲在10月16日的公开演讲中,首次提出了“收到人民币、使用人民币、投资人民币、对冲人民币风险”的四步链条,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畅通人民币国际使用循环。其中明确提到“鼓励更多境外机构参与熊猫债的发行和交易,支持中国香港发展人民币点心债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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