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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葬地,坟、墓、茔、冢、陵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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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平时张口就说“上坟扫墓”,好像坟和墓是一回事,再偶尔听见茔地、冢、陵,更是一头雾水,觉得都是死人埋骨的地方。其实在古礼里,这五个词各有各的意思,不是随便叫的。古人不光活着分尊卑,身后长眠之地,也有一套清清楚楚的规矩。



墓和坟

据《礼记·檀弓上》记载:古也墓而不坟。意思是,上古的时候,人下葬,挖好墓穴,棺木放进去,覆土填平,地面和旁边的土地齐平,不堆土包,这就叫墓。墓的核心,是地下的葬穴,是埋人的那个坑。地面平平的,没有凸起,不刻意做显眼标记。



孔子当年就遇到过这个麻烦。他父母早年下葬,是按古礼“墓而不坟”,等孔子长大,常年在外奔走,想回来祭拜,却找不到父母墓穴在哪了。于是他感慨:“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识也”,最后破例,在墓上堆了四尺高的土堆,用来做记号,这才是坟的由来。



简单说:墓是地下的墓穴,坟是墓上面隆起的土堆。许慎《说文》讲“土之高者曰坟”,原本坟这个字,本意就是高地、土丘,后来才专门指墓穴上的土包。早期平民下葬,财力有限,大多就是简单一个土堆,所以民间最常叫“坟”;士大夫、有身份的人,墓室修得规整,有墓志、碑刻,讲究的是地下的墓室,更习惯称“墓”。到了战国以后,堆土成坟慢慢成了风气,大家才渐渐把“坟墓”合在一起说,界限慢慢模糊了。

茔是一片区域

接下来是茔(yíng)。很多人听过“祖茔”“先茔”,不少人误以为茔是某一座坟,其实不是。茔,指的是一整片家族的葬地,是一块划出来的区域,是“墓地、坟地”这个地盘本身。



《周礼》里有“墓大夫”一职,专门掌管国人的冢墓之地,也就是管理各家的茔域。一块茔地里面,可以埋好几代人,有好几座坟、好几座墓,外围有时候用矮墙、界石圈起来,划定范围。我们说“归葬祖茔”,意思不是埋进某一个坟头,而是回到自家世代的祖坟地里安葬。举个例子,一家人的祖坟山,整片山场就是茔,山上一个个土包,才是坟。《汉书》里写“太皇太后诏外家王氏田非冢茔,皆以赋贫民”,就是说王家的田地,除了家族坟地之外,其余分给穷人,这里的冢茔,就是家族葬域。

冢——封土高大、规格庄重的坟

然后是冢(zhǒng)。《说文解字》直接给了定义:冢,高坟也。它不是普通老百姓那种小小的坟头,是封土高大、规格庄重的坟,一般属于王侯、重臣、功勋显赫之人,等级在普通坟之上,又低于帝王的陵。



《释名》解释得很形象:“冢,肿也,像山顶之高肿起也”,就是说土堆高高鼓起来,像小山包一样。最有名的例子就是霍去病的祁连山冢。霍去病英年早逝,汉武帝十分痛惜,特意下令把他的封土堆修成祁连山的样子,纪念他河西大捷的功绩,这就是典型的“冢”。还有“疑冢”,就是曹操传说里的七十二疑冢,一堆高大的假坟,用来迷惑后人,这里用冢,就是强调封土高大的形制。另外,古籍里常说“丛冢”,就是一片密密麻麻、高大的坟群,多指战死将士的合葬之地。

陵——帝王的坟墓

最后是陵,这是这套体系里等级最高的。陵本义是大山、山陵,所谓“深谷为陵”。从战国中期开始,帝王的坟墓开始叫陵,取“如山之高大”的意思,象征皇权至高无上,和普通人、臣子彻底拉开差距。



顾炎武《日知录》里专门考证过:上古君王的墓,原本也只叫墓,到战国之后,才开始称陵。君王的陵,不只是一个大土堆,是一整套庞大建筑群:封土如山、神道、石像生、享殿、围墙、陪葬坑、陪葬墓,配套祭祀宫殿,相当于一座死后的宫城。秦始皇陵、唐乾陵、明十三陵,都是典型。而且礼制管得很严,陵是帝王专属,一般大臣、贵族,再有功,也只能叫冢、墓,不能随便叫陵。后世少数对国家有巨大贡献的伟人墓园,也会尊称为陵,比如中山陵,属于后世引申的用法。

总结

我们可以顺着等级捋一遍,方便记忆:

墓:埋人的地下墓穴,早期地面平、无封土;

坟:墓上面隆起的土堆,后世民间最常见;

茔:整片家族坟地,是一片区域,不是单座坟;

冢:高大隆重的封土坟,王侯勋贵、功臣所用;

陵:帝王专属,规模宏大,如山如城,等级最高。

当然也要说一句,时代越往后,民间用词越不严格。明清之后,老百姓嘴里,墓、坟经常混用,茔也偶尔被用来单指一座坟,不是谁都严格照着先秦古礼说话。但读古文、看古迹的时候,看懂这几个字的差别,就能一眼读出墓主人当年的身份,读懂藏在汉字背后的礼制与生死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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