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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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晒得柏油路面发软,蝉鸣裹着热浪,一圈圈缠在老旧粮库的红砖墙上。
苏岩蹲在铁大门前,指尖碰了碰门上那张褪色的封条。封条是三年前贴的,边缘脆得一碰就要碎,红色印章模糊大半,只余下一个 “封存” 字样。
“这地方早就该推平拆迁了,开发商的施工队明天一早进场。” 站在他身侧的老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里捏着一份档案复印件,“可昨天有个老太太跑到信访办,说粮库地下室里,锁着她失踪儿子的东西,不让拆。”
苏岩是街道综治办的干事,老方是派出所的社区民警。这件事本来只是一桩普通的信访纠纷,可老太太一句话,让两人心里都悬了起来。
老太太说,儿子八年前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报案记录我查过,八年前,这名叫陆强的男子,确实失踪了。当时走访排查半个多月,一点线索都没有,最后按失踪归档。” 老方压低声音,“陆强当年在这个粮库做保管员,出事那段时间,粮库正在盘点一批专项储备粮,之后没多久粮库就关停封存了。”
苏岩站起身,看向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拆迁方反复确认过,库内早就清空了,只剩废旧设备。但老太太咬死了,地下室的铁门,陆强临走前上了锁,钥匙只有他自己拿着。”
“钥匙,她带来了。” 老方从口袋摸出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磨得发亮,“老太太说,是陆强当年偷偷留给她的,嘱咐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
苏岩接过钥匙,沉甸甸的。
两人跟拆迁负责人打过招呼,剪开大门外侧缠绕的铁丝,合力推开铁门。门轴长久没动,发出刺耳悠长的吱呀声,扬起漫天灰尘。热浪裹挟着霉味、陈旧谷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偌大的粮库内部空空荡荡,高大的粮囤早就拆除搬走,地上散落着麻袋碎片、断了的木梯,墙角长满暗绿色的霉斑。阳光从屋顶破损的瓦片缝隙斜切下来,一束束光柱里,灰尘不停翻滚。
“地下室入口在哪?” 苏岩环顾四周。
老方抬手指向仓库最靠里的角落,一堆废弃的输送皮带后面:“老太太指的就是那里。”
两人走过去,合力挪开沉重的橡胶皮带。一面低矮的混凝土小门露了出来,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锁体布满铜绿,正是这把黄铜钥匙能匹配的。
苏岩蹲下身,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锁开了。
他伸手拉开小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迎面扑上来,和外面燥热的空气撞在一起。里面黑沉沉的,是向下的水泥台阶。
“我先下。” 老方打开警用手电,侧身走在前面,苏岩跟在后面,反手把地下室门留了一条缝隙通风。
台阶一共十七级,走到底部,是一条狭长通道,两侧墙壁渗着水珠。通道尽头,还有一扇厚重的钢板门。
“奇怪。” 老方停下脚步,手电扫过门缝,“这道钢板门,外面没有锁,是从里面扣死的插销。”
苏岩皱起眉:“从里面扣死?那如果陆强当年进到这里,扣上插销,他要怎么出来?”
老方伸手推了推钢板门,纹丝不动,里面的铁插销牢牢卡死。
“要不,先联系消防,带破拆工具过来?” 苏岩说。
“等不及了,明天一早挖掘机就进场,今天必须核实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不然老太太这边没法答复。” 老方摸出腰间的警棍,顺着门缝往里戳,试着拨动插销。
戳了几下,“哐当” 一声轻响,插销松动,门板向内错开一道缝隙。
老方慢慢推开门。
地下室里空间不大,只有十来平米。靠墙摆着一个铁皮文件柜,一张掉漆的木桌,还有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搪瓷水杯,杯底积着厚厚的灰尘。
手电光束扫过地面,苏岩脚步猛地顿住。
墙角地面,有一片颜色更深、发黑的污渍,渗透进水泥地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是血迹?” 苏岩声音放轻。
老方蹲下身,凑近仔细看,指尖隔着空气比对痕迹范围:“看形态,范围不小。先不要触碰任何东西,保护现场。”
他拿出手机,准备呼叫刑侦队支援。信号在地下室很差,屏幕一直转圈。
苏岩的目光落在铁皮文件柜上。柜门没有锁,虚掩着。他伸手,慢慢拉开柜门。
柜子里整齐放着一摞账本,都是当年粮库的粮食出入库登记册。最上面一本,封面写着陆强的名字。
苏岩拿起账本翻开。前面的记录清清楚楚,入库、出库、数量、经手人,一笔一笔记得规整。翻到倒数第三页,字迹突然变潦草,字里行间全是慌乱。
【这批粮食被人调换了。上报的是储备粮,实际拉出去的是陈化粮。负责人让我把账抹平,给我一笔钱封口。我不同意。】【今晚他们约我在这里谈,说再给我机会。我把真实的台账单独抽出来,藏好了。假账留在柜子里应付检查。】【他们说,我要是敢举报,我妈没人照顾。】
翻到最后一页,只有短短一行,笔尖用力戳破了纸:【他们来了,我不能把东西交出去。】
后面,就再也没有字迹。
“是粮库内部套换储备粮。” 苏岩心里一沉,“陆强不肯配合做假账,被人堵在了这个地下室。”
老方眉头紧锁:“当年失踪案,我们排查的时候,来过大粮库,但是没人告诉我们还有这个隐秘的地下室。负责人说,这里只是堆放杂物的隔间,早就废弃打不开,我们当时没有强行破拆。”
苏岩快速扫视房间:“真实台账不在柜子里,他说藏起来了。会藏在哪?”
两人分头在狭小的地下室搜寻。桌子底下、柜子背后、椅子夹层,全都找遍,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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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的手电照向头顶,地下室的顶板是预制水泥板,其中一块板子缝隙明显比别的宽。
“在顶上?”
老方搬过木椅踩上去,指尖推了推那块水泥板。板子轻轻一移,露出上方一个狭小的夹层。他伸手进去,摸出一个用油布裹紧的包裹。
油布外面沾着泥土,密封得很紧。
“找到了。” 老方把包裹递下来。
苏岩正要伸手去接,通道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一步步沿着台阶往下走。
两人瞬间屏住呼吸,手电同时关掉,地下室陷入昏暗,只有门缝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天光。
脚步声走到钢板门口停下。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来,语气平静:“我听说,你们今天进地下室了。”
苏岩心里一紧,这个声音,他上午在拆迁协调会上听过,是当年粮库的副主任,现在也是承接这片地块开发的投资商,叫周明山。
老方慢慢摸到手铐,低声用气音提醒苏岩退后。
周明山推开钢板门走了进来,手里也拿着一支手电,光束缓缓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油布包裹上。
“看来,你们已经找到他藏起来的东西了。”
“陆强的失踪,跟你有关?” 老方上前半步。
“八年了,没想到这个地方还能被打开。” 周明山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看不出慌张,“当年的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账本上写得很清楚,调换储备粮,威逼利诱陆强做假账。” 苏岩握紧油布包,“陆强不肯妥协,被你困在这里。”
周明山摇了摇头:“我确实想让他把账目抹平,但我没有害他。那天晚上我们吵起来之后,他锁死插销把自己关在里面,说要第二天直接去市局举报。我怕事情闹大,在门口守了一夜。天亮之后,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以为他还在里面,但是插销从里面扣死,我进不来。”
“那他人去哪了?” 老方追问。
“我不知道。” 周明山摊手,“等我找人撬开钢板门的时候,房间是空的,只有这本假账本。我当时吓坏了,赶紧让人封锁这个地下室,对外隐瞒这里的存在,对外只说陆强不辞而别跑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他拿着证据跑出去躲起来了。”
苏岩盯着他,不肯相信这套说辞:“这个地下室只有这一扇门,插销从里面扣死,他怎么离开?”
周明山抬了抬下巴,看向墙角那片发黑的污渍:“我猜,你们看到地上的痕迹,认定他出事了。我也一直怀疑,是不是那天晚上还有别人过来。当年一起做这件事的,不止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