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川的脑海一瞬间浮现月月的泪水。
和她满是血的耳朵。
男人麻木地蹲在地上。
许久才起身把那张画小心展开收起。
衣柜空了,儿童桌上只剩一套手语教材。
第一页夹着我留下的字条。
他照着目录翻到最简单的一页。
试着比出“爸爸”两个字。
试了几次。
才发现自己连手指该怎样放都弄不清。
可那样是那样厚的一本书。
我却可以为月月学得那么娴熟。
裴景川忽然想起月月那晚站在餐桌边,比手语时,神情是那样认真。
男人立刻拿出手机咨询手语。
突然明白那晚他只顾着解释自己为什么迟到。
可月月和他说的,竟然是再见。
想到这两个字,裴景川几乎站不稳。
手机在这时响了。
他眼睛一亮,欣喜地去看。
可看清上面的备注时,黑眸黯下。
是唐茵茵,不是林知微。
接起,女人的哭腔瞬间传来。
“景川,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浩浩爸爸又来了。”
“他砸了门,还说要把浩浩带走!”
6
裴景川头一次没动,只疲惫地按住眉心。
“报警了吗?”
唐茵茵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报了,可人已经跑了。”
“浩浩吓得躲进衣柜,怎么都不肯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男孩的哭声。
“裴叔叔,你别不要我……”
裴景川攥着手语书。
许久,才低声道:
“茵茵,知微带月月走了。”
“我在找她们,今晚没空去陪你们。”
唐茵茵的哭声停了一瞬。
故作惊讶道:
“怎么这么突然?”
“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景川,你先别着急,知微姐以前那么爱你,肯定不会真的舍得离开。”
裴景川没有回答。
唐茵茵委屈巴巴地说:
“她大概还在气学校那件事。”
“其实我也想过找她解释,可浩浩那天确实受了委屈,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知道的,我一个女人带孩子,真没想跟谁争什么。”
裴景川疲惫地闭上眼,声音沙哑。
“那件事,我会找学校重新调查的。”
“应该的。”
这次,唐茵茵答得很快。
“如果真是浩浩错了,我一定带他给月月道歉。”
电话那头又传来响动。
男孩尖声哭喊。
唐茵茵急忙安慰,声音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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