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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2:东方不败》:东方不败英文直译竟是“无敌亚洲”?一个90年代的经典跨性别角色为我们留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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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代看《东方不败》,有一道很难迈过去的坎,就是“男性自宫会变成女性”这种男本位思维的设定,等于默认女性的身体是残缺的,《霸王别姬》中也存在这种观念,想要看下去,只能自己脑补东方不败做的是变性手术。

假如跟一个西方观众说,一个90年代的跨性别角色成为中国观众心中的经典,西方观众可能会觉得,中国的DEI之路走得相当前沿,不过事实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反串在中国戏曲文化中由来已久,林青霞自己就在李翰祥的《金玉良缘红楼梦》中扮演过贾宝玉。东方不败这个角色,至少有一半属于反串性质,尤其是前半部。因此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观众早就有了心理预期。



另外东方不败是一个反派,有相当强的猎奇属性。这是一部充满cult元素的电影,打起架来脑袋和残肢就四处乱飞,东方不败的设定也是一种cult元素,与现在的酷儿电影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只不过把这个角色放回到那个时代,主创没有完全把Ta当成《白发魔女传》中的连体婴来拍,反而在部分场次里大大增强角色的银幕魅力,也就是现在经常被盘点的几个名场面,还是比较难得的。

东方不败的出现,很可能跟当时港片的制片模式有关,剧本结构并不是港片的强项,因为剧本经常会根据现场拍摄情况随意修改,边写边拍,边拍边写,甚至拍了再写都有可能。



主创人员聚在一起头脑风暴,通常会有一个大致的剧情走向,但重点还是在于要拍什么样的劲爆场面,视觉冲击是第一要务。

夸张的时候,故事都没有,几个主创敲定要拍什么动作场面,就可以直接推进了,之后再由编剧用情节把几个大场面连接起来。

《东方不败》找了林青霞这样的大明星来演,肯定要充分发挥演员的银幕魅力,即便破坏主创原先的规划,也要保障视觉冲击力。



于是东方不败每次登场,都花了不少心思去调度,比如开场那个揭开面具的瞬间,设计得比主角令狐冲那边要用心很多。港片的主要看点,就在于一个个大场面能玩得多么过火,多么癫狂。

虽然情节设计上,东方不败稍微有点作为令狐冲的反面对照的倾向,令狐冲一心退隐,东方不败充满野心,在遇到令狐冲之后就发生转变。但总体上还是东一句西一句,不成体系。

东方不败早期是恋权的,并且将男性性征当作权力象征,在Ta变声之前,有一场审问戚家军的戏,Ta的面前就放着一门大炮,可以看作是自宫之后作为性器官的代替品,一种夸张的心理补偿,也体现出Ta对失去权力的恐惧。



但这一句写到这里就画上句点,然后笔锋一转,写东方不败与令狐冲的暧昧感情去了。可以说是梦到哪句写哪句(我写观后感的时候也是这样),结尾再用任我行当上教主之后疯狂迷恋彩虹屁,来接续东方不败早期的权欲。

这一段是原著里就有的东西。当然徐克向来都喜欢魔改,除了人设大相径庭以外,《东方不败》相比原著,更加直观地表达了那个时代的港人心态。

令狐冲经历门派内斗之后,感到疲倦,于是想带着师弟师妹去归隐,因为对动荡的时局感到恐惧,所以开始追求偏安一隅的生活,结果还是躲不过世间纷扰。



东方不败摆大炮那场戏更是直接涉政,这也是时代特色了,那时合拍片还没有兴起,所以很多港片都会或多或少地提及时政。

林青霞还演过《天山童姥》,在片中她和巩俐本来同属灵鹫宫,后来发生内斗,林青霞败走,去到天涯海角自立门户,巩俐自称童姥,她也自称童姥,属于一童各表。

最后张敏还表达了舞照跳歌照听的愿景,这些人物关系可以说是套公式写出来的,但也止步于此,没有更深层次的思考,主要是这样写起来效率比较高,所以多数都只是提及时政,而非针砭时弊。



当然这里说的是主流商业片,像许鞍华的《千言万语》,还有《投奔怒海》,还是有不少个人表达的。商业片主打娱乐,所以里面的许多政治元素其实只是娱乐元素的一种。

好比酒桌上的老登大谈国事,主要能起到一个发泄情绪,舒缓生活压力的作用,就跟性压抑者喜欢讲黄色笑话差不多。不过话说回来,法国大革命前夕的法国人民也爱看黄书。

一些知识分子正好以此为切入点,让革命理念以“恶毒”的方式进入读者的脑子。单一作品是一个特写镜头,将作品放入到时代洪流中,是一个远景镜头,两种视角的体验相当不同。



说到特写镜头,不得不感叹,《东方不败》这些演员的颜值是真能打,各种仰拍特写镜头都能扛得住,用现在的话说都是死亡角度。

港片的制胜法宝除了过火与癫狂的创作理念,独具一格的动作戏节奏以外,这一批明星也是其中极其重要的一环,东方不败的人设编剧就算写得多么天花乱坠,没有林青霞这种气质的演员来呈现,也出不来那个效果。

颜值和演技都可以放在第二位,最重要的就是她能够模糊传统的性别印象,营造一股极致的暧昧氛围。这种模糊属性可以挖掘到许多贴近人性深处的东西,比如放到间谍题材里面,就可以体现个体身份和集体身份之间的暧昧性。



放在爱情题材里也未尝不可,片中确实拍了,但给令狐冲的视角太多,一直在问那个跟他共度一宵的人是不是东方不败,东方不败对自己身体变化的感受,被简化成恋爱脑,是比较遗憾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越来越觉得《东方不败》留下来的,是一场造型的艺术,是在忽略情节的情况下,仍然可以通过外貌,着装,体态相互作用,刹那间释放出无限魅力的银幕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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