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永清教授：谨以此书敬献上海中医药大学七十周年华诞

杨永清，医学博士，教授，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上海中医药大学原副校长，上海中医药重大慢病与健康服务教育部省部共建协同创新中心主任。兼任教育部高等教育中西医结合教学指导委员会委员、教育部全国高等院校本科教育教学评估专家，中国针灸学会实验针灸分会主任委员、中国针灸学会学科与学术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华中医药学会两岸交流合作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主要从事针刺抗哮喘临床与基础研究、针刺效应物质基础研究。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10项，获部市级科技进步奖三项，第一或通讯作者发表学术论文150余篇。

发现驱动: 中医药研究新范式购买

杨永清 著

北京: 科学出版社, 2026. 10

ISBN 978-7-03-086806-0

科学的终点是人类生活与福祉，因此科学的真正目的是把新的发现回馈给人类生活，而不仅仅是证明自己正确。诺贝尔奖也奖励那些做出最卓越科学发现并且为人类带来最大福祉的人。科学就是发现未知的自然规律。

科学研究由两种基本模式组成，一种是产生思想，发现驱动（discovery-driven）的科学探索；另一种是检验思想，假说驱动（hypothesis-driven）的科学验证。发现驱动是与假说驱动相对应的一种科学研究范式。发现驱动与假说驱动研究有多种表述方式，如探索性研究与验证性研究、数据驱动研究与假设驱动研究、生成式研究与检验式研究、夜间科学与日间科学、想法生成与想法检验等。

假说驱动的研究以明确的假设为起点，再通过设计实验、收集数据、分析结果，以验证该假设是否成立。一种先提出假设、再检验验证的研究路径，目的在于夯实证据、验证已知猜想。传统的假说驱动的科学研究是一个持续循环的范式过程：提出假说→实验验证→分析结果→修正假说。这一研究范式沿用数百年，在现代研究中被公认为生产可靠知识的最稳妥途径。假说驱动是科学研究的基本特征，其科学逻辑属于从一般原理到具体结论的演绎推理。假说驱动的研究逻辑链条清晰，因果推断能力强，结论明确，非常适合研究已知变量之间的关系。

源自针灸临床的靶标发现科学路径示意图

发现驱动的研究不预设强假设，而是系统、广泛地收集数据，然后挖掘出非随机的模式、趋势或异常特征，从中直接发现新的规律或现象，比如高通量筛选或意外发现（如青霉素）。发现驱动的科学研究是一种先观察后推演、旨在挖掘并发现未知现象的研究路径。它属于非线性的、跳跃式的研究范式，体现在：于未解问题的深入研究中，凭借对观察现象或意外结果的直觉认识，提出非传统解释并展开研究，以及通过分析海量数据，挖掘出全新且往往出人意料的相关性、模式与规律等。发现驱动的研究契合科学研究的目的，其科学逻辑属于从具体结论到一般规律的归纳推理。发现驱动的研究具有高度的开放性，防止遗漏那些重要且意料之外的现象，是发现新现象、新规律，产生新研究领域和新假说的源泉。

千百年来，中医药为中华民族的繁衍生息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至今依然薪火相传，对世界文明进步产生了积极影响。新中国成立以来，党和国家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中医药发展。中医药与西医药优势互补，相互促进，共同维护和增进民众健康，已经成为中国特色医药卫生与健康事业的重要特征和显著优势。

回顾历史与现代中医药研究的发展进程，中医药研究基本保持假说驱动的验证研究范式不变。中医药科学研究各级各类发展规划到目前的基本表述依然是，运用现代科学技术和传统中医药思维方法，深化中医基础理论、辨证论治研究，开展经穴特异性及针灸治疗机制、中药药性理论、方剂配伍理论、中药复方药效物质基础和作用机制等研究。中医药基本研究思路是利用现代医学知识，结合现代科学技术，提出假说并展开研究，用现代医学方法验证中医临床疗效、解释效应机制、确定中医理论价值，属于传统的假说驱动的研究范式，在证实中医药临床效应、阐释中医药效应机制方面，取得了丰硕成果。

发现驱动中医药研究的新范式示意图

但相较于医学科学中有很多需要进一步发现的生命现象规律、需要进一步探索的生理病理机制、需要进一步攻克的疾病诊疗新方法，假说驱动的中医药研究经典范式，验证有余，发现不足，远不能适应也不能满足医学科学深入发展的要求，亟须转变科学思想观念，转向发现驱动，发挥中医药原创优势，推动我国生命科学和医学科学实现创新突破。

患者只需要能治好病的医学，而医学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以最小的经济、时间与生理代价，使患者获得最大的健康收益。疗效确切是中医药的独特优势，更是中医药原创优势的根本。中医药与西医药各有自身的认识模式和医学价值特征。面对生物学意义上的机体与疾病，中医药治疗效应中存在能够用现代医学解释的部分，但也一定存在一部分由中医药效应引起的独特变化，这些独特变化尚未与疾病的已知知识建立关联，很可能意味着疾病的新病理生理机制、新靶标。对这部分的独特变化，以发现驱动的研究范式加以研究，可以成为发挥中医药原创优势，推动我国生命科学与医学科学实现创新的关键突破口。

众所周知，中医药与西医药分属两个不同的医疗体系，在认识论层面存在整体观与还原论的差异，在生物学意义上存在复方与单分子、多靶点与单靶点、调节与对抗等差异，因此，辨析这些差异便成为发现驱动的中医药研究的核心方法论。要想在比较中找到差异，必须基于相同的科学思想和相同的科学事实，在相同的生物学基线上寻求差异并发现未知。

发现驱动: 中医药研究新范式购买

杨永清 著

北京: 科学出版社, 2026. 10

ISBN 978-7-03-086806-0

《发现驱动 : 中医药研究新范式》一书是作者在长期中医药医疗、教学、科研工作与实践基础上编写而成的。基于以上认识，本书以科学思想为引导，从科学研究的基本思想出发，紧密结合中医药研究工作与实践，以案例方式详细阐释了发现驱动的中医药研究思路与方法、中医药科学事实考证与厘定、中医药的医学科学发现与贡献、未来中国新医学理论的框架等，系统构建了厘清科学事实、发现科学特征、预见科学未来的发现驱动中医药研究新范式。从正本清源、传承精华入手，发掘中医学的科学精华，厘清中医学中未加工事实与理性推演之间的关系，发现其中的科学事实；通过阐幽明微、守正创新、应用现代科学技术，发掘中医理论与效应的独特原创优势，立足中医，为医学与生命科学做出贡献。

在厘清古籍所载医学事实、明确中医药临床疗效的基础上，深入研究中医学中独有、尚难由现代医学解释的生物学现象和过程，探求未知，以期揭示生理新现象、阐释病理新机制、创建治疗新策略，更加充分地发挥中医药原创优势，从而推动我国生物医学实现创新突破。

本文摘编自《发现驱动: 中医药研究新范式》（杨永清著. 北京: 科学出版社, 2026. 10）一书“前言（代序）”，有删减修改，标题为编者所加。

ISBN 978-7-03-086806-0

责任编辑：刘 亚 鲍 燕

本书共分六章，第一章发现驱动的科学研究概述，重点介绍科学目的、思想、逻辑与方法。第二章发现驱动的中医药研究思路与方法，倡导中医药服务于生命科学、医学科学发展的开放性研究。第三章发现中国医学本身的科学事实，传承精华需要厘清中医药的科学事实，探求其科学本原，服务于医学科学发现。第四章发现源自中国医学的医学科学，从新药创制、疾病防治和靶标发现等案例剖析源自中医药的重大科学发现。第五章发现未来中国新医学理论框架，从中国医学融合的缘起与汇聚构建中国新医学理论框架。第六章探求未知，科学发现的中国医学，发现驱动中医药研究的新范式，主要策略是厘清科学事实，发现科学特征，预见科学未来。

本书可供从事中医药学、医药学、生命科学相关领域的科学研究工作者、临床医生和研究生参考使用，也可作为相关领域研究生和本科生的参考教材。

（本文编辑：刘四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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