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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潮汕商会会长站在台上,对着话筒喊出“来了两个肾都在,绝对不会被割腰子”的时候,台下坐着的是一群等着听招商政策的商人,他大概觉得自己在派定心丸。可视频传到网上,连夜做表情包的网友比认真听讲的还多,原因特别简单:真正安全的地方,不需要用“腰子还在”来证明自己安全。正常城市招商不会喊“来我们这儿不会被抢”,正常公司招人不会承诺“上班不会挨打”,当一个地方的商会会长需要把“不割腰子”当成最大的招商福利端出来,这件事本身就把底裤亮干净了。
更黑色幽默的是时间点,就在这声“保证”前不久,柬埔寨安徽商会会长刘忍涉黑案、湖南商会名誉会长邓丕兵被跨国抓捕押解回国,罪名摆在那里:电诈园区运营、跨境洗钱、非法拘禁、贩卖人口。本该搭经贸桥梁的“侨领”,自己就是犯罪链条上的一环,会长大人站在台上拍胸脯说“两个肾都在”,台下坐着的、网上看着的人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个画面:金边街头,一个中国男人跪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求救纸条,声泪俱下哭喊“想回中国”。西港、波贝那些铁丝网围起来的园区里,“打不出业绩挨电棍,想开溜的直接扔进地下室,严重的转手卖去下一家”,活体器官交易的传闻从来没有真正断过。中国驻柬大使当面敦促柬方提高营救效率,直言涉中国公民的恶性案件大都与网络诈骗密切相关,在这个背景下,一句“两个肾都在”的担保,轻飘飘得近乎残忍。
会长大人或许真心觉得,他担保的是“我邀请的人”的安全,但问题恰恰在这里:“你说不被割腰子就不被割腰子,你算老几啊?” 决定一个人在柬埔寨安不安全的,从来不是商会会长的嘴,而是这个人背后站着谁、进了谁的地盘、触碰了谁的利益。美国财政部制裁柬埔寨参议员Kok An,理由是涉嫌控制遍布全国的诈骗园区,针对美国公民行骗。
美国国务院连续把柬埔寨放在全球人口贩卖报告的最低档,认定其未能有效起诉诈骗园区背后的操盘手、未能保护受害者。同一个柬埔寨,对不同的人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地方。诈骗链条上的操盘手、与权力勾连的“勋爵”、拿着别国护照能触发外交反应的人,和那些刷到“海外客服月薪三万”就上了飞机、护照一落地就被收走的人,从来就不共享同一种“安全” 。会长大人拍胸脯的对象如果是前者,不需要他担保;如果是后者,他的担保一文不值,拿“两个肾都在”来概括一个分层如此赤裸的犯罪生态,不是天真,就是装傻。
还有一个更隐蔽的东西被这句话暴露了:“最低的做人安全标准,被当成了最高的招商福利。” 不割腰子、不摘器官、人能完整地回去,这是人出门在外的底线,是负无穷,不是天花板。把底线拿来当卖点,说明卖家自己心里清楚,买家担心的恰恰就是底线守不住。一个地方如果连“器官完整”都需要有头有脸的人站出来喊话担保,那么真正该做的不是继续喊话,而是回答一个更硬的问题:那些已经在园区里出不来的人,谁来担保?那些被转卖、被殴打、被当作“人肉商品”处理掉的人,会长大人拍胸脯的时候,他们的腰子算谁的?
招商靠的是法治、秩序、可追责的规则,靠的是出了事有人管、管了能管到底,靠一句“两个肾都在”来兜底,兜住的只有说话者自己的体面,兜不住任何一个轻信这句话踏上飞机的人,你说腰子不会丢,腰子就不丢——你算老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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