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亏损四千万，全国陷“关停潮”，以前的金饭碗现在正惨遭抛弃

在不少普通人的印象里面，公交司机、调度、场站后勤，属于门槛不算太高、稳定性又强的岗位。早些年，能进本地公交公司上班，在周边亲友眼里是一份稳妥的选择，按时发薪、社保齐全，逢年过节还有福利，算得上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

但最近几年，各地交通局、公交企业公开的财务信息陆续放出，不少中小城市公交公司，一年下来净亏损可以达到四千万元上下，撤线、合并班次、收缩运营范围的消息持续增多。这里要先说明，并不是全国所有公交企业都走到关门停运的地步，也不是说公交这个行业会直接消失，而是行业正在经历一轮深度调整。结合交通运输部、财政部在二零二六年发布的公交改革指导文件，再对照各个地方落地的成本规制、补贴考核细则，我们可以看懂这场变化背后的民生逻辑，以及它对普通上班族、经常依靠公交出行的居民带来的实际影响。

公交从诞生之初，定位就不是纯粹赚钱的生意，它属于城市公益性出行配套。票价长期维持在很低水平，老人、学生、残疾人还有法定减免政策，单靠卖车票，绝大多数线路很难覆盖全部开销。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地方财政有比较宽裕的空间，叠加燃油补贴、购车补贴，哪怕车票收入不够，企业也可以依靠补贴维持收支平衡，员工岗位稳定，薪资发放也有保障。随着私家车普及、网约车、共享电动车，还有城乡客运线路的完善，居民出行选择变多，公交客流持续分流，车票收入进一步萎缩。另一边，人工薪酬、新能源车辆电池更换、保险、维保、场站租金，全部属于刚性支出，只要车辆上路，这笔开销就不会减少。一来一回，收支缺口越拉越大，很多地方公交企业的账本，常年处在亏损状态。

这里可以看一份中部县级市公开的运营材料，当地国有公交企业，全年车票加上广告、场站租赁等副业收入，总额不到七千万元，而人员工资、电费、维保、保险、折旧，全部支出接近一点一亿元，扣除财政拨付的定额补助之后，一年净亏接近四千二百万。这座城市不算人口规模很小的县城，城区常住居民超过四十万，早晚高峰主干道上，公交车依旧有不少乘客，但是大量城郊线路、通往周边村镇的支线，一趟车坐不了几个人，空载率很高。企业最先采取的办法，就是把客流太少的班次合并，拉长发车间隔，部分偏远支线在工作日保留少量兜底班次，周末直接暂停运营。如果财政补贴不能同步跟上，单纯依靠压缩班次，又会带来新的循环：等车时间变长，原本愿意坐公交的居民，转而选择别的出行方式，客流继续下滑，亏损进一步放大。

这个案例，也是当下很多中小城市公交的缩影。客流结构的改变，是第一层压力。早些年城市通勤渠道有限，上下班、接送孩子、进城采购，很多人优先选择公交；现在城区范围持续向外扩张，居住分散，大家对出行时效的要求更高，点对点的出行方式，更符合一部分人的需求。老年群体虽然免费乘车，是公交稳定的客流来源，但是这部分客流不会带来车票收入，对应的减免差额，按照政策，需要纳入财政补贴核算。如果当地的补贴标准，没有按照实际减免人次动态调整，这笔缺口，就会留在公交企业的账面上。

第二层压力，来自补贴机制的调整。二零二六年九月，四部门联合印发公交深化改革指导意见，明确公交的政策性亏损，由属地市县财政纳入预算承担，补贴的范围，主要覆盖低票价减免、政府指令线路、承担应急保障任务形成的亏损，同时鼓励各地建立成本规制，补贴额度和运营服务质量绑定，不再简单按照固定金额拨付资金。简单来讲，以后补贴不是不管运营效果直接给钱，交通部门会定期考核准点率、线路覆盖率、投诉情况、车辆维保，如果考核得分达不到标准，一部分补助资金会被扣减。这套机制的目的，是倒逼企业优化管理，减少浪费，但是对于财政底子薄弱的县域来说，即便考核全部达标，想要拿出足额资金填平缺口，压力依旧不小。东部产业基础更好的地市，可以配套额外资金，同步推进车辆更新、场站改造；中西部不少县城，优先保障教育、医疗、低保这类刚性民生支出，能够分给公交的预算空间有限。

很多人容易把这件事理解成，公交公司经营不善，才走到亏损收缩的局面。实际上，哪怕是管理做得比较精细、副业开发相对充分的公交企业，在客流持续下滑的大环境里面，也很难实现盈利。不少城市尝试开发车身广告、场站商铺租赁、承接企业通勤包车，用副业收入补贴主业，但这部分收入上限很低，不足以扭转整体亏损。还有地方尝试引入社会资本，把部分线路交给民营主体运营，但民营资本对于长期没有收益、只能依靠财政兜底的支线，参与意愿并不高，最后大多只愿意承接客流稳定、容易拿到补贴的主线。

岗位层面的变化，也和大家口中“金饭碗”的说法对应上。十几年前，公交岗位招人，报名人数多，入职之后晋升通道清晰，薪资稳步上涨。现在不少地方招聘，已经很难再维持过去的待遇水平。有的企业调整排班，压缩夜班、偏远线路的补助；有的地方放缓新增招聘，优先采用内部调剂，老员工慢慢退休，不再大批量补充新人；还有部分企业，在和职工协商之后，调整绩效方案，把收入和运营考核、营收指标挂钩。岗位依旧存在，社保也大多按规定缴纳，但是过去那种几乎没有波动、旱涝保收的状态，很难维持下去。一部分驾驶员，在收入下降、劳动强度不变的情况下，选择离开这个行业，转向货运、网约车或者别的岗位，这也是大家产生岗位被抛弃这种感受的原因。

不过我们也要客观区分，收缩不等于关停。按照现行政策，所有地方在调整线路的时候，都要守住基础出行兜底这条底线。就算砍掉客流稀少的长线，城区主干道、通往医院、学校、菜市场的基础线路，一般不会直接取消；针对偏远乡村，不少地方改用小型客运班车、预约响应式公交，乘客提前打电话或者线上预约，凑够人数再发车，不用固定时刻空跑，以此压缩运营成本。这种模式，在南方山区、人口分散的县域落地比较多，它和传统定点发车公交不一样，灵活性更强，财政负担相对更低，也能保证居民有渠道进出城区。

车辆更新方面，国家在二零二六年继续依托大规模设备更新政策，支持新能源公交、动力电池升级，这笔资金主要用于车辆购置、电池更换，帮助企业降低长期能耗和维保成本，但它不覆盖日常人员薪酬、场站运营这类持续性开销。也就是说，这笔资金可以帮企业换掉老旧车辆，减少电费和维修的支出，却没有办法直接填平每年的大额亏损。不同地区拿到这笔资金的条件不一样，人口规模达标、更新方案通过审核的城市，可以申请对应的资金支持；体量很小、车辆总数不多的县城，想要拿到配套资金，门槛会更高。

对于经常坐公交的普通人来说，接下来会感受到几类明显变化。第一，线路划分会更加清晰，主干线保持较高发车频率，支线更多采用预约、定时发车，不再全天高密度跑；第二，票价体系不会随意上涨，调价需要经过听证、公示，但是免费、优惠政策的补贴核算会更加严格；第三，公交服务的数字化改造会加快，实时到站、线上预约、投诉通道，会逐步铺开，方便大家规划出行，也方便主管部门开展考核。如果遇到线路调整、班次缩减，按照各地出台的管理办法，运营单位需要提前公示，不能临时突然停运，影响居民出行。

对于正在从事这份工作，或者打算进入公交行业的人，也需要调整预期。这份工作依旧属于民生服务岗位，有稳定的业务需求，不会在短时间之内消失，但是已经不再适合当成可以完全躺平的选择。各地人社、交通部门，也在推动岗位技能提升，鼓励驾驶员考取应急处置、新能源车辆维修相关证书，拓宽转岗通道，一部分驾驶员可以转到车辆维保、定制通勤专线运营。同时政策文件里面，也提到完善职工薪酬协商机制，保障一线驾驶员劳动权益，避免单纯依靠压低工资压缩成本。

网上有不少说法，把公交行业的调整简化成行业走向消亡，这种判断并不客观。在大城市，公共交通路网密集，换乘体系成熟，公交依旧是通勤主力，财政支撑能力更强，整体运行相对平稳；而人口持续外流、城区分散、财政压力大的县域，调整的幅度会更大。同样是补贴，在江浙、珠三角不少地市，除了基础的成本补偿，还有单独的绿色交通、公交优先配套资金；而很多中西部县城，补贴只能勉强维持最低限度的兜底线路。地域之间的差异，决定了同样的政策，落地之后呈现出来的面貌完全不同。

还有一点不能忽略，公交的价值，不止是满足普通人日常通勤。遇到极端天气、大型公共活动、突发应急场景，公交可以快速集结运力，承担集中转运任务，这是网约车、私家车很难替代的功能。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持续亏损，各地主管部门不会简单选择直接关停，而是不断探索更轻量化、更适配本地人口规模的运营方案。很多地方正在尝试城乡客运一体化，把城市公交、农村班车整合到同一个运营主体里面，用客流充足的主线收益，搭配财政补贴，稳住客流偏少的乡村线路。

对于普通居民，如果长期依靠公交出行，可以多留意本地交通局、公交公司发布的线路调整通知。一旦经常乘坐的班次出现缩减、改线，可以同步了解当地预约公交怎么使用；家里老人长期享受免费乘车，也可以提前了解，当地补贴机制调整之后，优惠政策会不会出现变动。如果遇到随意取消公示线路、无故停运、服务明显下滑的情况，可以通过交通主管部门的投诉渠道反馈，各地的考核机制里面，群众投诉也是影响补贴发放的重要一项。

放到更长的时间线上看，这次变化，本质是城市公共交通从扩张阶段，转向精细化运营阶段。过去优先铺线路、增加车辆，尽可能覆盖更多区域；现在优先保障刚需，优化运力分配，把有限的财政资金，用在使用频率更高、不可替代的线路上面。曾经让很多人向往的稳定岗位，光环慢慢褪去，不是出行需求彻底消失，而是市场环境、财政规则、居民出行习惯一起发生改变。任何一类民生服务，都要在公益保障、财政承受能力、可持续运营之间寻找平衡点，公交行业正在经历的，就是这样一场平衡的过程。

话题讨论：如果你所在的城市，公交开始缩减偏远线路，改用预约班车的模式，能不能接受这样的调整？你身边从事公交相关岗位的人，最近几年感受到的变化主要集中在哪些地方？欢迎在评论区留下看法。如果想要持续跟踪各地民生配套调整、交通补贴政策落地，可以点个关注。

免责声明：本文基于交通运输部及各地公开公交改革文件、成本规制方案解读，不构成择业、出行投资相关指引。各地补贴标准、线路优化方案存在差异，请以属地交通主管部门、运营企业公示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