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9日凌晨,于东来在社交平台说了一句话:“未来中国优秀的超市品牌不会是胖东来!”他还补充,胖东来的重心在文化研究,只是尽力为行业做一个样板,供大家参考学习。
这句话单看字面,很容易被理解成于东来对胖东来的未来投了反对票。但把他近两年的公开表态放在一起看,我的理解是:他更像是在主动降低外界对“胖东来模式”的复制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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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这句话,容易被误读
如果只看经营数据,胖东来并不像一个不优秀的企业。据公开报道,2025年胖东来营收235.31亿元,同比增长39%,单店效率很受关注。
所以,于东来说“未来优秀超市不会是胖东来”,不太像是在做经营层面的自我否定。更合理的理解是:他不想让胖东来继续被当成中国超市的唯一标准答案。
这和他后来给胖东来安排的新定位有关。2026年2月,于东来官宣退休,同时提出胖东来永不上市,最高管理层60岁前退出岗位,完成规划样本目标后停止企业发展规模。他还明确说过,胖东来带有“学校性质”。在10月29日的发文中,他进一步提到,胖东来近期分别向爱情研究小组和孩子教育研究小组各投资2000万元,计划用3到5年研究“人怎么更幸福地生活”。
如果这些表态放在一起看,胖东来想做的,可能已经不是一个继续扩张、争“最优秀超市品牌”的商业主体,而更像一个零售样本和生活方式研究样本。它主动从“规模竞赛”里退出来了。
二、“胖改”两年,能搬走的是形,搬不走的是闭环
过去两年,超市行业学习胖东来的热情很高。永辉、步步高、中百、人人乐、美特好等企业,都做过不同形式的调改:降货架、拓宽通道、重做熟食区、提高员工待遇、增加服务细节。
但结果分化很明显。据公司公告和公开报道,永辉2025年归母净利润亏损25.52亿元,营收下滑超过20%,关闭门店381家;中百集团同年亏损9.57亿元,关店414家;人人乐在2025年退市摘牌;山西美特好自主“胖改”后,也曾被曝出闭店、储值卡兑付困难、员工工资推迟发放等问题。另一边,步步高在大幅收缩门店后,扣非净利润同比增超4倍,亿元店从8家变成19家。
这里需要说明一点:不能把这些企业的亏损和关店,简单归因于“学了胖东来”。商超行业这几年还叠加了消费习惯变化、即时零售冲击、门店结构老化、企业自身历史包袱等多重因素。调改只是变量之一,不是全部答案。
但分化仍然说明一个问题:胖东来的核心不是几个看得见的动作,而是一套用了二十年才磨合出来的闭环——好商品带来销量,销量带来利润,利润分给员工,高薪水驱动服务,服务再反哺客流和议价权。很多企业学走了“花钱”的那一半:涨工资、改硬件、加服务;却没有同步建立“赚钱”的那一半。涨薪容易,让涨薪之后的组织真正长出效率,是另一回事。
于东来自己也提到过,运行三十年的高薪模式带有“过度溺爱”的成分。据公开报道,胖东来2026年6月启动人力体系改革,未来薪资最多比行业合理线高10%到20%。连胖东来都在修正自己,这说明它的模式本身也不是静止不变的。照搬某一阶段的胖东来,风险可想而知。
三、未来的优秀超市,不会只有一张脸
于东来没有说未来优秀超市是谁。但从行业变化看,中国超市的分化路径已经比较清楚。
波士顿咨询在2026年把中国商超的未来归纳为四条赛道,简称“火、速、价、效”:胖东来代表的烟火气只是其中一条,另外还有即时零售、硬折扣和会员店的高效率模式。山姆中国2025年销售额达到1400亿元;奥乐齐在全球的年营收超过1500亿美元;盒马旗下的硬折扣品牌“超盒算NB”门店数在半年内从409家增加到550家。
区域企业里也有另一类模式。河北信誉楼2024年营收239.65亿元,42年没有关过一家店,靠的是厂家直采和自有品牌把“信价比”做实;东北比优特2025年销售额突破100亿元,联合二十多家区域企业搭建供应链平台,把传统分销20%的加价率压到5%;家家悦在山东的门店总数占到全省超市的73%,营收179.57亿元。这些企业都不是“胖东来2.0”,但都在自己的区域和赛道里建立了可持续的闭环。
所以,更稳妥的说法不是“谁会成为下一个胖东来”,而是:未来的优秀超市,可能根本不会长着同一张脸。它可能是区域密度极高的效率型超市,可能是自有品牌做得很扎实的商品型公司,可能是守住社区最后五百米的便利节点,也可能仍然是一家把“人”放在中心的企业。但每一种“优秀”,都得有自己的成本结构、商品能力和组织能力支撑。
于东来说“未来中国优秀的超市品牌不会是胖东来”,我不太愿意把它解读成一句否定。更准确地说,这像是在给“胖东来模式”划定边界:胖东来可以继续做样本,但样本不等于唯一答案。
行业里多几种活法,比所有超市都改成同一个样子更好,对消费者来说,这是好事;对超市经营者来说,这句话也值得认真听:学习胖东来,不等于把货架降下来、把工资涨上去就结束了。真正要回答的问题还是那个老问题——你的商品、你的效率、你的组织,凭什么让顾客愿意持续来你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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