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月 29 日上午,在北京大兴殡仪馆,90 岁的戈治均完成了与这个世界的最后告别。
他的名字,很多人陌生,可他背后这个家,三代人都在跟戏打交道,故事比电视剧还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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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读懂这个家,得从他岳父岳母那一代,一场战乱里的误娶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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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户人家最具特殊性的一段姻缘,诞生于二十世纪四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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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露茜是他的妻子,同时也是戈治均的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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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 年,赵丹误信新疆军阀盛世才是亲共进步人士,带着妻子和数月大的孩子远赴新疆,打算在当地开拓新的戏剧事业。
谁料盛世才突然翻脸,将赵丹等一众进步演员抓捕入狱,还对他们施加酷刑折磨。
叶露茜四处奔走,甚至用英语向视察新疆的宋美龄申冤,非但没救出丈夫,自己还被强行送离了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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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在 1943 年前后,从新疆那边传出消息,声称赵丹一行人已经被盛世才杀害。
叶露茜陷入极度悲痛,一度想要随亡夫一同离去,被身旁的人劝住,念着还有年幼的孩子,实在狠不下心抛下他们。
在重庆艰难求生的日子里,她和左翼剧联的旧识杜宣,在相互扶持中走到了一起。
没人能事先料到,整件事不过是一则不实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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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 年盛世才卸任之后,赵丹被成功营救获释,他立刻动身返回重庆寻找叶露茜,却得知对方已经怀上了杜宣的孩子。
赵丹劝说她打掉腹中胎儿,随自己一同返乡,叶露茜哭着回绝,称自己已经破坏了一个家庭,绝不能再毁掉第二个。
一句谣言,让这对原本恩爱的夫妻,最终没能再走到一起。
赵丹后来娶了黄宗英,叶露茜则和杜宣相守到老,养育了多个子女,日子过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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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宣当年误以为赵丹已经离世,才和叶露茜成婚,这也就是标题中所提到的误娶。
他不是有意夺人之妻,而是在战乱和误传里,接住了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也接住了她往后的人生。
恰恰是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之下,戈治均走入了杜宣女儿的生活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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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叫桂训虞,是杜宣和叶露茜的女儿,出身书香门第,和他一样在西安交通大学读过书,是个很有才气的女人,后来成为大学教授。
二人一同携手走过了五十多年的时光,这辈子行事都格外低调。
戈治均 1936 年 8 月 14 日生于山西运城,他最初的人生发展方向,和表演领域完全没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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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读的是西安交通大学水利系,是个正经的理工科学生,可命运没有让他去修水利,而是把他推到了舞台上。
1960 年他调进西安电影制片厂演员剧团,演员、编剧、导演几类工作都有涉及,四年后转入陕西人民艺术剧院当话剧演员,在西北舞台上扎根了数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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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话剧里演了太多角色,那些角色大多没有留下影像,功底却在年复一年的排练和登台中,磨得越来越扎实。
他真正涉足影视领域的时候已经年满五十,到 1986 年,才第一次在电影作品当中露面出镜。
张艺谋执导的《秋菊打官司》,正是让全国广大观众认识并记住他的关键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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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 年,时年 56 岁的他饰演李公安,这个角色一直陪在秋菊身旁,总想着靠人情来调解矛盾。
这部戏大量镜头在真实的乡村里拍,现场常常只有他一个专业演员,他凭着温厚的样子和自然的口音,把自己彻底融进了那片黄土地,很多观众看完,都以为他就是当地找来的真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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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李公安,后来又在另一部戏里,把他送上了事业的顶峰。
2001 年,小成本电影《押解的故事》开拍,讲的是两名警察押着一个诈骗犯,从陕北一路走到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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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演的依旧是一名基层老警察,拍摄那段时间西北风沙很大,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没养好的他直接进了剧组。
导演后来回忆,剧组一开始根本没想着给他报名评奖,是他的表演把所有人都震住了,这个奖,是他凭真本事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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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65 岁那年,他顺利将第 21 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主角奖项收入囊中。
到了晚年,他的戏路反而更宽。
《走向共和》中城府颇深的荣禄、《大宋提刑官》里心思缜密的和魁、2017 年剧版《白鹿原》里行事沉稳的鹿泰恒,各类人物都被他演绎出独有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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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不会刻意抢风头,表演也毫不浮夸,只要往镜头跟前一站,整个人物形象立刻就鲜活立住了。
2018 年完成最后一部作品的拍摄后,他就完全不再出现在镜头前,2026 年 10 月 26 日于北京病逝,终年 90 岁。
这份由陕西人民艺术剧院发布的讣告,将他称作人民表演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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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戈大立不沾家里的光,自己成了话剧导演,把家的本分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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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 年他在西安出生,即便父亲是演员、外公是剧作家,他也没有依从家中的安排谋求上升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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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学业后他成为中国国家话剧院的导演和制作人,先后执导多部知名话剧,是国内小剧场话剧发展进程中无法绕开的人物。
2022 年他赴国家大剧院挂职副院长一职,到 2025 年 3 月,又正式履新中国儿童艺术剧院院长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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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做到了这个位置,他也很少在外面提起自己的家庭,更不拿父亲和外公的名气,给自己添光。
这一家人,凑在一起,正好把一台戏的几个环节都占了。
外公那一辈写剧本,父亲在台上演,儿子在幕后导,三代人各守各的本分,没有一个人出来张扬,也没有谁蹭谁的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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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亲的告别仪式上,正是这个低调的儿子,默默张罗着一切,把这个家的体面,稳稳地守到了最后。
戈治均的岳父杜宣,身处战乱年代的不实消息环境下,照料了赵丹的妻子叶露茜,二人结下相伴一生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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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这个家的戈治均,从理工科转行,在西北的舞台和镜头前演了一辈子,65 岁才拿金鸡影帝,90 岁安静离世。
他的儿子戈大立从不依靠家族关系扶持,全凭自身努力当上导演与剧院院长,将家中恪守的本分一代代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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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辈的从业者演戏态度扎实,做人恪守本分,就连感情历程里出现的种种阴差阳错,也处处流露着无法自主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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