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界面新闻、澎湃新闻、新京报、央视网、新华社公开案件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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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玉溪市华宁县青龙镇红岩村,坐落在群山包裹之间。
整片区域山高谷深,大大小小的村落顺着山地错落铺开,当地不少人家都是大家族聚居在同一个村落内部,亲戚之间相隔不远,串门走动属于日常常态。
红岩村田家,家里兄弟姊妹多人,田永明出生于1976年8月,在家排行最小。
田永明的大哥早早成家,妻子是赵某某,一家人就在红岩村本地生活过日子。
九十年代的滇中山村,没有现在这般完善的夜间照明设备。
到了夜里,大山会吞噬绝大多数亮光,村子里大部分住户早早休息,山野间只剩下虫鸣与风吹树叶的响动。
1996年6月28日的晚上,大哥田某某出门前往向阳煤矿结账,家中只剩下赵某某一人留守。
这天夜里,田永明悄悄潜入赵某某居住的房屋躲藏。等到赵某某躺下入睡,他直接闯入卧室,手持刀具进行威胁,对赵某某实施侵害行为。
案件卷宗留存的当事人陈述材料可以看到,遭受侵害的过程中,面对步步逼近的田永明,赵某某反复说出“我是你嫂子”这句话。
这句话,是现场留存下来最明确的口头表述。
整件事发生在同一个大家族内部,加害者与受害者属于叔嫂关系。
这件事并没有在当晚画上句号,后续一连串事件一路延续,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年。
很多人看完案卷材料之后,都会冒出一堆疑问。
同一个家庭长大的兄弟,弟弟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大嫂做出这样的举动。
事情暴露之后,事态又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一场家门之内的刑事案件,又是如何拉扯出多条人命,让好几户普通家庭的人生轨迹彻底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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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九十年代红岩村的生活样貌,田家一家人的现实处境
红岩村隶属于华宁县青龙镇,当地耕地大多分布在山坡之上。
村民主要收入依靠种地,也会有人就近前往周边矿点打零工补贴家用。
九十年代当地农村的居住模式,大多是同族亲属集中居住在一片。
田家几兄弟住宅相隔距离很近,日常来往十分频繁。
田永明是家里年纪最小的男孩,1996年案发当年,田永明时年二十岁。
大哥田某某比田永明年长不少,大哥成家之后,和妻子赵某某在红岩村自建房屋独立居住,和田永明父母家相隔不远。
平日里两户走动频繁,田永明经常出入大哥大嫂的住处。
大哥外出干活、务工或是办事的时段,家中就只剩赵某某一人留守。
九十年代农村的安全意识和当下不一样。
村子内部邻里、亲戚之间,大门大多不会死锁。街坊邻居、亲戚串门不用提前打招呼,推门就可以进到院子里面。
村子里大部分人默认,都是沾亲带故的自家人,不需要过多防备。
田家除开这桩强奸案之外,在此之前,1995年初还发生过另外一件事。
田永明知晓大哥田某某伙同其他人盗取华宁县烟草公司红岩烟点的塑料薄膜。
几人商议完毕,田永明把存放在大哥家中的十五卷薄膜转运至自家藏匿,后续又把这批薄膜搬出,装上大哥的车辆,运到盘溪区域销赃。
这件行为,后续在法院审理阶段被认定构成窝赃,写进1996年一审判决书。
这件盗窃窝赃事件,发生在强奸案件的前一年。
这件事能够看出,田永明早年就参与过违法行为。
当时这件事没有掀起太大风波,田家在村内也没有闹出较大动静,周边村民大多没有深度介入。
在普通村民的视角里,田家就是山里一户再普通不过的农家。
一家人日出而作,各家打理自家田地农活,闲暇时大家族会聚在一起吃饭聊天。
外人从表面,完全察觉不到危险已经慢慢向赵某某靠近。
红岩村的村落格局,房屋间距近,院墙不高,房屋设有后窗、侧门,客观条件允许外人偷偷潜入。
当地夏季夜晚气温适宜,不少农户睡觉时,会把部分窗户留出缝隙透气。
这也为偷偷潜入的行为提供了客观条件。
大哥田某某需要外出谋生,经常跑去煤矿结账,偶尔还要跑很远做零工。
家中只剩赵某某单独留守,并不是偶然情况,而是常年存在的现实状态。
赵某某平日的生活轨迹基本固定在家中和自家田地两点一线。
她操持家务,打理地里庄稼。周边村民回忆,赵某某待人处事平和,没有和谁爆发过激烈冲突,和邻里维持普通农村妇女的相处状态。
1996年6月28日之前,没有书面记录显示赵某某和田永明发生过公开争吵。
也没有证人证言记录二人爆发激烈矛盾冲突。
表面层面,叔嫂之间维持着农村家庭固有的相处模式。
暗流,却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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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1996年6月28日案发当晚完整经过,恶行败露之后第一次行凶未遂
1996年6月28日白天,大哥田某某动身前往向阳煤矿处理结账事务,当晚不会返回家中。
赵某某干完白日农活,吃过晚饭,收拾完家务,回到卧室休息入睡。
根据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田永明摸清大哥外出不在家的时间节点。
他提前偷偷进入赵某某家房屋,找地方躲藏,等到赵某某入睡之后,直接闯进卧室,手持刀具威胁压制对方,无视反抗,实施强奸行为。
案件卷宗被害人陈述笔录记载,受侵害全过程,赵某某多次口头呼喊,反复说出“我是你嫂子”。
现场没有其他目击证人,该部分事实主要来源于被害人陈述,与田永明后续供述、报案记录能够互相印证。
侵害行为结束之后,田永明离开案发现场。
赵某某在极度惊吓的状态下熬过一整晚。等到时机合适,赵某某把当晚发生的全部经过告知丈夫田某某。
得知情况的田某某,陷入十分为难的处境。
一边是遭受侵害的妻子,另一边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在红岩村这样的熟人社会村落,一旦报警,整件事会传遍整个村子。
整个田家家族的脸面,都会受到冲击。
田某某最终选择向当地公安部门报案。
公安介入调查取证,田永明被传唤接受询问,相关事实逐步查清,事件彻底公开,在红岩村内部传开。
事情败露之后,田永明内心滋生出与赵某某同归于尽的想法。
1996年7月7日上午八点,距离强奸案发仅仅过去九天。
田永明从自家猪厩楼上取出提前藏匿的一把缅刀、一把跳刀。
他携带两把刀具直奔赵某某家中,扬言要杀害赵某某。
田永明冲到赵某某住处,直接表露杀人意图。
周边村民及时察觉现场险情,多名村民上前劝阻拦挡。
在村民的阻拦之下,田永明没能对赵某某造成人身伤害。
这次行凶计划未能落地,司法层面认定为故意杀人未遂。
现场多名村民作为证人,把7月7日上午的经过完整记录在询问笔录中。
这次未遂事件距离强奸案发时间很短,能够直观看到事件败露之后田永明的情绪状态。
事发之后,公安将两起事件合并开展侦查。
强奸案、7月7日故意杀人未遂案,叠加1995年窝赃薄膜的旧案,三项事实全部纳入侦查范围。
办案人员收集物证、被害人笔录、嫌疑人供述、多名村民的证人证言。
全部材料整理完毕之后,移送检察院,再由检察院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1996年9月10日,当地法院作出一审刑事判决。
田永明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故意杀人(未遂)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窝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数罪合并,最终确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
判决下达之后,田永明进入监狱服刑改造。
判决文书公开之后,红岩村村民都知晓田家发生的一连串案子。
田家整个大家族,被这件刑事案件撕开一道裂痕。
家族内部不同亲属,想法各不相同。
一部分亲属站在法律判决角度,认可田永明应当接受处罚。也有少数亲属顾及血缘,持有不一样的想法。
大哥田某某和妻子赵某某,在判决生效之后,继续留在红岩村生活。
村子里流言四起,夫妻二人的日子,再也回不到1996年之前的模样。
村子地域狭小,不管走到田间地头还是村口小路,随时都能碰到熟人。
旁人的眼神、私下的议论,时时刻刻笼罩在两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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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九年监狱服刑阶段,红岩村留守家庭的生存状态
田永明自1996年9月进入监狱服刑,后续服刑期间获得减刑。
实际刑满释放时间定格在2002年7月15日,实际关押时长接近六年十个月。
监狱服刑期间,田永明拥有亲属会见的机会。
田家三哥田永洪等亲属会定期前往监狱探视,带去生活用品,和田永明见面交谈。相关会见记录,留存于监狱档案材料。
没有公开书面资料留存田永明服刑期间完整的思想汇报。
后续司法开庭审理时,田永明本人的供述材料,可以侧面反映他服刑阶段的内心认知。
红岩村本地,田某某夫妻继续在本村过日子。
赵某某需要下地劳作,打理田地庄稼,还要应付村里各式各样的闲话。
周边部分村民看待这对夫妻的眼光,已经发生改变。
村里一部分人能够分清加害人和受害人,清楚赵某某属于案件受害一方。
但在九十年代部分农村熟人环境,依旧存在一些偏颇舆论。
无端的压力,会转嫁到受害者身上。
夫妻俩日常出门,时常会被旁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他们没有条件搬离红岩村,土地、房屋全部扎根于此,只能继续留在原地生活。
田某某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
自己妻子遭受伤害,亲弟弟身陷监狱服刑。大家族聚会碰面,气氛时常陷入尴尬。
有的亲戚会刻意避开这件案子的话题,也有个别亲属会私下发表不同看法。
田永明的父母,同样背负沉重的精神压力。
最小的儿子犯下重罪入狱,所作所为让整个家族蒙羞。
老两口一边挂念高墙之内服刑的小儿子,一边要面对街坊议论,还要顾及大儿子、大儿媳的处境,两头都难以周全。
九年服刑周期不算短暂,红岩村也在慢慢发生变化。
一部分年轻人外出打工离开山村,村内人口出现流动。
村里不断冒出新的家长里短,随着时间推移,部分村民慢慢减少对田家旧案的讨论。
但对于田某某一家人,这件事不会随着时间自动翻篇。
赵某某心里清楚,九年刑期终有届满的一天。
田永明总会有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
村子内部消息无法完全隔绝,监狱当中田永明的减刑进度。
家里亲属可以通过探视、信件了解大致情况,田某某夫妻也会间接得到风声。
夫妻二人心里都明白,田永明出狱是迟早的事。
可谁都预判不到,田永明走出监狱之后,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村里普通村民大多抱有朴素的想法,认为坐牢改造之后。
田永明回归乡里便会安分过日子,过往冲突就此终结。
红岩村绝大多数人,都没有预料到,一场更为惨烈的暴力事件,已经在距离所有人不远的地方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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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刑满走出监狱大门,仅仅四个月,一场血祸正在悄然酝酿
2002年7月15日,田永明刑满释放,走出监狱大门,回到华宁县红岩村老家。
回到村子之后的几个月,田永明大多在红岩村周边活动,和家里亲属往来接触。
在外人的眼里,田永明表现得相对平静,表面看不出任何过激举动。
这份平静,仅仅只是浮于现实表层的假象。
私下的时间里,田永明一遍又一遍复盘1996年发生的全部经过。
在他个人的认知体系之中,自己当年坐牢的全部遭遇,全部归罪到赵某某一人身上。
短短四个月时间转瞬即逝,日历翻到2002年11月13日。
这天晚上八点,夜色彻底笼罩红岩村。
山区夜幕降临速度很快,整片村庄迅速沉入沉沉黑暗。
田永明备好一把杀猪刀,外加一把匕首,两把刀具全部随身携带。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赵某某家房屋走去。
赵某某察觉到有人闯入,来不及穿戴完整衣物,立刻推开房门向外逃跑,同时高声呼喊救命。
田永明手握两把刀具,紧随身后不停追赶,嘴里持续大声叫骂。
赵某某拼尽全力朝着大门口逃窜,刚好碰到途经此处的村民刘铭富。
赵某某立刻向刘铭富发出求救。
时年37岁的刘铭富,是红岩村村民小组副组长,平日里常出面调解村民之间的各类矛盾纠纷。
看见持刀追人的危急场面,他当即上前伸手抱住田永明,想要阻拦田永明继续追赶赵某某。
院落内部空间狭窄,夜色昏暗,整场冲突持续时间极短,前后还不到一分钟。
当正当讨论陷入胶着状态时,田永明手中刀具已经开始挥动。
当他将刀刃划破冰冷空气的时候,院落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场为数不多几名目击者的表情,都变得异常凝重,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这片农家小院将要上演怎样无法挽回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