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一场壮阔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让无数城市青年告别故土,奔赴祖国各地的农村与边疆,将青春热血镌刻在异乡的土地上。葛应根,一名普通的上海老三届高中生,便是万千知青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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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1969年春天,十八岁的葛应根背起行囊,告别繁华的上海故土,和同学们一起乘坐北上的火车,跨越数千里山河,奔赴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珲春县,开启了扎根边疆的知青征程。五十余载岁月流转,当年青涩的上海少年早已两鬓染霜,他褪去江南烟雨的温婉,融进长白山下的烟火,以教育为炬,坚守边疆沃土,将一生奉献给延边的教育事业,更把异乡活成了故乡。
有关葛应根老师的知青往事和生活故事,根据文友陈恩平老师提供的素材,我编写了这篇文章,分享给读者朋友们。
1969年3月,初春的上海暖意初绽,而千里之外的延边依旧寒意未消。葛应根和同学们一路颠簸,穿过山河原野,最终抵达珲春县三家子公社,他们十几名同学被分配到当地生产大队的第三生产小队插队落户,正式开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生活。
初到东北边疆,陌生的气候、迥异的风俗、质朴的乡土生活,让从小生长在上海的葛应根一度倍感茫然。这里没有都市的喧嚣繁华,只有广袤的田野、质朴的乡亲和萧索的村屯,还有凛冽的寒风和繁重的农活。
刚来插队落户那阵子,葛应根吃不惯玉米碴子高粱米饭,不适应繁重的生产劳动,更不会烧火做饭,李队长就告诉他们不要着急慢慢适应,还安排了一名女社员临时帮教他们烧火做饭。
第一天到地里刨粪撒粪,队长和乡亲们看上海来的知青都戴着口罩手套,穿着棉大衣,女知青用围巾包裹着头,队长就批评他们说:“在咱这可没有戴着口罩干农活的农民,你们是来接受再教育的,就应该和农民一样,不嫌脏不怕苦,像你们这样穿着大衣戴着口罩,咋干活呀?哪像个农民的样子……”
被队长和乡亲们批评了一顿,再参加生产劳动的时候,葛应根他们再也不敢戴着口罩下地干农活了,大家都脱下棉大衣,换上了旧衣服,虚心向农民伯伯学习。
刚参加生产劳动那阵子,知青们常常累得腰酸背痛,压肿了肩膀,磨破了手掌,大家都没有叫苦叫累,都咬牙坚持着。淳朴善良的乡亲们都格外关爱上海来的知青,手把手教他们干农活,帮他们干农活,每次分工,李队长都会把轻松的农活分配给知青们,他把上海来的知青都当成了他的孩子。
当时葛应根他们都是十六七岁的孩子,年龄小的只有十六岁,年龄最大的也只有十八岁,他们初干农活笨手笨脚也没力气。淳朴的边疆乡亲从未嫌弃这个远道而来的上海青年,反而给予了他无微不至的关爱与照顾。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给知青们端一碗送一些。
农闲时节,乡亲们还邀请知青们到家里去串门,那句朴实的“进屋,上炕吃饭”,是边疆人民最真挚的热忱,一点点温暖了异乡少年的漂泊之心,也让他们在艰苦的插队岁月里,感受到了家人般的温暖。
在三家子公社插队的日子里,最让葛应根铭记一生的,是与朝鲜族乡亲结下的跨越民族的深厚情谊。机缘巧合下,他结识了邻村一位善良热忱的朝鲜族大哥。两位年轻人跨越地域与民族的束缚,很快成为挚友。那位淳朴善良的朝鲜族大哥怜惜他孤身在外、举目无亲,不仅耐心教他学说朝鲜语,帮他快速融入延边农村生活,还常常带他回家做客。
一次次的相处、一次次的温暖相待,葛应根彻底融入了这个朝鲜族家庭。朝鲜族大哥的母亲待他视如己出,待他温柔体贴、悉心照料,从此,葛应根在遥远的延边,多了一位慈祥的朝鲜族妈妈。异乡的孤寂被亲情的温暖驱散,艰苦的插队岁月,因为这份珍贵的民族亲情,变得温暖而有力量。这份知遇之恩、养育之情,深深烙印在葛应根心底,让他从心底认定,延边不再是遥远的异乡,而是有亲人、有牵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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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两年的插队时光悄然逝去。凭借踏实肯干的态度、良好的学识素养和正直淳朴的品性,1971年,葛应根被当地教育部门选中,抽调至公社中心小学,成为一名人民教师。自此,他与边疆教育事业结下不解之缘,开启了长达三十八年的育人之路。
那时的乡村小学,办学条件简陋,师资力量薄弱,教学资源匮乏。没有宽敞明亮的教室,没有先进的教学设备,几间简陋的平房、破旧的桌椅、一块斑驳的黑板,便是全部的教学阵地。但葛应根深知,边疆的孩子渴望知识,边疆的教育需要坚守。带着对乡亲的感恩、对教育的热忱,他全身心投入到教学工作中去了。
葛应根对待教学兢兢业业、一丝不苟。课前精心备课,结合农村孩子的学习特点打磨教学内容;课上耐心授课,细致讲解每一个知识点,悉心辅导每一位学生;课后也没时间休息,批改作业、走访家访,了解孩子们的生活与学习困境。农村孩子大多家境普通,有些孩子因家庭拮据面临辍学,葛应根总是耐心劝导家长、鼓励学生,尽己所能帮扶困难学子,用知识为边疆孩子点亮走出大山、奔赴未来的希望之光。
教书育人的岁月里,葛应根不仅收获了事业的成长,更收获了圆满幸福的家庭。在延边这片温暖的土地上,他遇见了温柔贤惠、质朴善良的爱人,组建了温馨的小家庭,二人相濡以沫、携手相伴,而后儿子出生,一家三口的平淡烟火,让他彻底扎根延边,拥有了安稳的归宿。
三尺讲台存日月,一支粉笔写春秋。三十八年的教育生涯,从青涩懵懂的青年教师,到经验丰富的教学骨干,再到沉稳担当的学校校长,葛应根始终扎根乡村教育一线,深耕边疆育人沃土。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与付出,换来了累累硕果。他的教学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培育出一批又一批边疆学子,让无数延边孩子通过知识改变命运、奔赴山海。
敬业的态度、扎实的学识、无私的奉献,让葛应根得到了学生、家长和教育部门的高度认可。工作期间,他多次获评市级、州级先进模范教师,斩获多项教育荣誉,最终在校长岗位上光荣退休,用半生时光诠释了人民教师的初心与担当。
岁月有情,恩情难忘。多年后,待他如亲子的朝鲜族妈妈年事已高、安然离世。看着悉心照料自己多年的老人离去,葛应根悲痛万分、感念于心。在老人的葬礼上,他以儿子的身份,郑重跪地,向养育自己、疼爱自己的朝鲜族妈妈行跪拜大礼,送别老人最后一程。
这一深情跪拜,跨越民族、饱含真心,震撼了在场所有乡亲。在当地广为传颂,人人称赞葛应根重情重义、知恩图报。大家都说,这个远道而来的上海知青,早已把自己当成延边的孩子,把朝鲜族乡亲当成至亲家人。这份跨越山海、跨越民族的深情,成为当地民族团结、温情相守的一段佳话。
时光匆匆,数十年弹指而过。兢兢业业耕耘讲台三十八载,葛应根光荣退休。褪去教书育人的忙碌,本可回归故土、安享晚年的他,却面临着一场温暖的抉择。退休之初,他就萌生了返回上海定居的想法,回归阔别数十年的故乡,陪伴故土亲友。
于是,他短暂回到上海生活,重拾江南故土的烟火气息。可数十年的边疆生活,早已重塑了他的生活习性,更牵绊着他的深情牵挂。他的爱人是土生土长的延边人,早已习惯了边疆的气候与生活,难以适应上海的水土与节奏。夫妻相伴半生,相守才是晚年最好的归宿。体谅着爱人的不适,牵挂着延边的一草一木和众亲友,葛应根再三斟酌,最终告别上海,再次回到了他坚守半生、热爱半生的延边珲春。
现如今,五十余载春秋已逝,当年奔赴边疆的青涩知青,已是年过古稀的老者。半生风雨、半生坚守,葛应根老师最终定居珲春,安度晚年。五十多年的朝夕相伴,延边的山川草木、风土人情、邻里乡亲,早已深深镌刻进他的生命里。他早已适应了这里的四季更迭、烟火日常,习惯了长白山下的清风,眷恋着图们江畔的烟火。
有人问他,扎根异乡一辈子,是否遗憾、是否后悔。葛应根总是淡然一笑,道出心底最真挚的感悟:“在延边生活了五十多年,我早已把延边当成了自己的故乡,心安之处是吾乡,这辈子,我再也不打算离开延边了。”
一句心安之处是吾乡,道尽了半生坚守与一生赤诚。从千里之外的大都市奔赴边疆延边,从青涩知青到乡村教师,葛应根用五十余载光阴,跨越山海、扎根边疆,用青春和热血为延边教育事业贡献了自己的力量。他不负时代、不负韶华,以感恩之心回馈乡亲,以坚守之志深耕教育,用一生奉献诠释了知青的担当与情怀,用半生坚守书写了民族团结的温暖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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珲春知青纪念碑
岁月无言,初心有声。至今,葛应根老师依旧安居珲春故土,静赏四季烟火。那片他热爱半生、奉献半生的延边沃土,铭记着一位上海知青的青春、坚守与赤诚。半生育人路,一生边疆情,这份跨越山海的坚守,早已成为岁月长河中最温暖、最动人的印记。葛应根老师常说:我是上海人也是延边人,图们江的水连着黄浦江的浪,延边、上海都是我故乡。
(感谢文友陈恩平老师提供素材)
执笔创作:草根作家(朱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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