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斯坦政党成以色列大选关键，要看他们怎么用权力，考验在前

内塔尼亚胡不会就此退场，除非以色列的巴勒斯坦人被认真对待。这次选举对以色列的世俗中间派反对阵营，以及对所有认为以色列巴勒斯坦公民会抛弃被占领土上的同胞的人，都是一记警钟。以色列选举的结果表明：本雅明·内塔尼亚胡输了选票，但没有被打败。他会认为，自己向犹太选民提出的方案——继续战争、维持紧急状态——已经得到认可。内塔尼亚胡告诉选民，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领导的袭击以色列事件不是他的责任，责任在军方。

按照他的说法，在军方领导层失职之后是他出面收拾局面，让以色列比10月7日之前安全得多。这套叙事打动了选民。当然，与2022年的上次选举相比，内塔尼亚胡及其盟友损失了议席。他的联盟预计减少8到10席，达不到组建政府所需的多数。但他成功迫使所谓“变革阵营”的对手们自身也沦为少数派。

这次选举中最重要的事件，而且是积极的事件，不仅是巴勒斯坦各党组成的“联合名单”联盟的成功，也包括曼苏尔·阿巴斯的“拉姆”党的斩获，尽管后者程度较轻。两者合计预计可在以色列120席的议会——即克奈塞特中获得多达19席。这在阿拉伯裔参政历史上是一个纪录，对以色列巴勒斯坦政治共同体的内部关系也意义重大。

阿巴斯当初退出联合名单，寻求与犹太复国主义政党结盟的机会，为巴勒斯坦社群争取实际利益。在近几次选举中，他这样做取得了一定成效。但同样重要的是，联合名单获得的选票大约是拉姆党的两倍。以色列的巴勒斯坦少数民族占人口约20%，却几乎总是被排除在以色列的政府和政治之外。如今他们成为关注焦点，并展现出了自主的政治行动力。

即使内塔尼亚胡与反对派领导人加迪·艾森科特组建联合政府，巴勒斯坦阵营也已经达到了目的：这样的联盟不太可能包含犹太至上主义者伊塔马尔·本-格维尔和贝扎莱尔·斯莫特里赫。巴勒斯坦选民这次大量前往投票站，主要目的正是把这两个种族主义者赶下台。但或许更重要的是，以色列的巴勒斯坦公民给世俗自由派犹太复国主义阵营上了一课。这些反对党此前抱有幻想，以为靠民族主义立场、反对极端正统派犹太社群，并把自己与军方绑在一起就能赢得多数。

现在情况非常清楚：没有阿拉伯选民，他们赢不了选举。只有以色列的巴勒斯坦公民能把他们从内塔尼亚胡的新政府中解救出来——因为如果巴勒斯坦人没有如此大规模地投票，总理的联盟本来可以相对轻松地获胜。

这可能促使犹太世俗自由派阵营形成一种新的认识。这个阵营此前公开拒绝与巴勒斯坦政党结盟，但它实际上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永远生活在内塔尼亚胡或其同类人物治下，要么与阿拉伯政党和选民达成谅解。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巴勒斯坦政党的成功也可能促使右翼竭尽全力，确保阿拉伯选民再也无法像这次选举一样左右结果。斯莫特里赫、本-格维尔，很可能还包括内塔尼亚胡，此刻肯定正在这样盘算。也许他们会找到办法做到这一点。

当然，自由世俗阵营也可能就此与自身的种族主义传统拉开距离。这不会是意识形态的转变。以色列的自由世俗派不会因此突然认识到犹太复国主义是一个定居殖民工程，也不会承认以色列亏欠了巴勒斯坦人。但他们可能出于现实利益而放弃敌意。在历史上，重大的变化有时恰恰发生在利益驱动之下，而不是意识形态改变之时。

以色列的巴勒斯坦人发出了信息。这些结果也告诉我们一些关于以色列境内巴勒斯坦社群的重要信息。阿巴斯及其拉姆党基本上在告诉选民：当务之急是与以色列国家及体制内的政治力量合作，为社群争取物质利益。这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把以色列的巴勒斯坦人与加沙、被占领的约旦河西岸及其他地方受苦的同胞切割开来。

阿巴斯实质上是在对以色列的巴勒斯坦公民说：我们太弱小，救不了别处的同胞；以色列国家太强大。但我们能做的，是为自己争取权利、教育、发展和安全。而联合名单则没有放弃它对被占领土和流散各地的巴勒斯坦人所抱有的道义责任。星期二的投票中，巴勒斯坦选民以大约二比一的比例，似乎支持了联合名单对他们身份认同和优先事项的主张。

是的，我们想要更好的公共服务，我们当然也希望少受歧视，想要更好的住房，想要一个没有当局放任渗入以色列巴勒斯坦社群的有组织犯罪和凶杀的安全社会。但我们不能放弃巴勒斯坦人的身份认同。这意味着，一旦联合名单和阿巴斯与艾森科特、贝内特坐下来讨论任何形式的合作，巴勒斯坦身份认同和被占领土巴勒斯坦人的问题都将摆上桌面。

值得注意的是，在竞选期间，联合名单主席优素福·贾巴林提出了支持取代内塔尼亚胡政府的四个条件：打击犯罪，发展和扩大巴勒斯坦社群，保障阿拉伯人的公民权利，以及确立一个通向独立巴勒斯坦国的明确进程。巴勒斯坦人将不得不思考：如何运用他们新获得的政治权力。他们可能第一次有机会在下一任总理人选上拥有发言权。

因此，他们必须扪心自问：如何措辞提出诉求，既能让犹太复国主义政党和公众接受，又不放弃我们的身份认同，不放弃我们关于建立巴勒斯坦国和结束占领的基本诉求？无论对以色列的世俗中间派，还是对以色列的巴勒斯坦公民来说，这都将是一场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