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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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后半夜下的。
边境线外的老林子里,雨点砸在芭蕉叶上,噼里啪啦,像谁在天上撒豆子。一辆蒙着泥的货车停在岔路口,车灯全灭,只驾驶室里有一点明明灭灭的红光。
陈默叼着烟,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座那个麻脸汉子,已经第三次按亮手机了。
"急什么?" 陈默把烟灰弹到窗外,"货没到,急也没用。"
"老板说了,今晚要是再晚,就不用等了。" 麻脸把手机塞回兜里,压低声音,"石头,咱这趟,是不是有点悬?"
"悬什么。" 陈默笑了,"天塌下来,有岩康顶着。咱就是跑腿的。"
麻脸没再说话,又去按手机。
陈默盯着雨刷一下一下刮,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三年了。他从一个跑货司机,一路熬到岩康跟前,成了这条线上最受信任的 "石头"。今晚这批货,是岩康压了三年的家底,也是缉毒支队盯了三年的大鱼。
老费昨晚用暗号传话:交货点,雨夜,两条线同时收。
可现在,交货点到了,接应的人,没来。
雨越下越大。陈默正要再点一根烟,后视镜里忽然划过一道光。
一辆黑车,从雨幕里慢慢滑出来,停在货车前方二十米。
车门开,走下来一个穿雨衣的人。身形很高,步子很稳,走到货车驾驶室旁,敲了两下玻璃。
陈默摇下车窗。
雨衣人掀开帽檐,露出一张刀削似的脸,眼角一道旧疤,在车灯下格外扎眼。
"货呢?"
"在车厢。" 陈默说,"岩康让我交给你们老板,一手钱,一手货。"
"钱在山上。" 雨衣人指了指林子深处,"跟我走。"
陈默没动,盯着他:"规矩不是这么定的。交货点在山脚,钱货两清,就地分开。你们老板改规矩了?"
雨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石头,岩康让你来,没跟你说 —— 今晚的规矩,改了?"
陈默心里 "咯噔" 一下。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后视镜。麻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驾驶室的门,是开的。
雨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空掉的后座,慢悠悠地说:"你那兄弟,自己先上山了。"
陈默握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他压下翻腾的情绪,推开车门,跳进雨里。
"带路。"
雨林里没有路。雨衣人走在前面,脚底踩着泥水,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陈默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记着岔口。手机在老费那儿,暗号也定了 —— 可麻脸半路消失,接应的人换成了个面生的疤脸,这条线,八成是漏了。
他心里发沉,脚下却不敢慢。
走到半山腰一片空地上,雨衣人忽然停下,转过身。
空地四周,亮起了七八道手电,把他和陈默围在正中。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
"石头。" 雨衣人掏出枪,指着他,"岩康让我问你一句话。"
"说。"
"你这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陈默瞳孔一缩。
这个名字,是岩康三年前,亲手给他起的。除了岩康和他自己,没人知道。
"岩康。" 陈默说。
雨衣人点点头,枪口却抬高了半寸:"那你知道,岩康今晚在哪儿吗?"
"不知道。"
"岩康死了。" 雨衣人一字一顿,"三个小时前,死在自己的据点里。临死前他让人带话 —— 说这条线上,有个警察,今晚混进来了。让我替他,找出来。"
陈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石头," 那个熟悉的、压低的声音,从手电光后传出来,"三年了,你瞒得我好苦。"
岩康,从光里走出来。
他一身干爽的军装式外套,脸上带着笑,眼角那道疤,和雨衣人如出一辙。
"你不是死了吗?" 陈默盯着他。
"我骗你,你也骗我,扯平了。" 岩康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石头,不,陈警官。你说,这三年,是我在利用你,还是你在利用我?"
陈默没答话,手缓缓摸向腰间。
岩康笑着摇头:"别费劲了。你身上那点东西,我一早让人收了。" 他回头,朝雨衣人努了努嘴,"老疤,把货拆了,验验。"
老疤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车厢。
陈默的心,一路沉到底。
三年的卧底,三年的经营,一夜之间,全塌了。
他看着岩康,忽然问了一句:"老费 ——"
"老费?" 岩康挑挑眉,"你是说,你在缉毒支队那个上线?"
"他是不是你的人?"
岩康的笑,僵了一下。
他盯着陈默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让陈默头皮发麻的话:
"老费,不是我的人。"
"那是 ——"
"是老费,把你卖给我的。"
雨还在下。岩康这话一出口,陈默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半天没回过神来。
"不可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厉害,"老费带我八年,他 ——"
"他带你八年,可他也拿了八年的钱。" 岩康打断他,从怀里摸出一只旧手机,扔到陈默脚边,"你自己看。你三年前报出去的那条线,是不是每一次,都恰好有人先一步收到消息?"
陈默没捡手机,只盯着岩康。
"所以这三年来,我每一次都能顺利脱身,是你 ——"
"是我在替你收尾。" 岩康接过话,"也是我在看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给岩康卖命。"
陈默喉头滚了滚:"那你今晚,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老费今晚,也收到了货到山脚的消息。" 岩康收了笑,声音冷下来,"他以为,是他在收网。他不知道,网,是冲他一个人张的。"
陈默脑子里 "嗡" 地一声。
"你是说 ——"
"我岩康,是缉毒支队的卧底,代号尖刀。" 岩康一字一顿,"二十年。我在这条线上扎了二十年,等的不是这批货,是那个卖了整整二十年消息的人。"
雨浇在陈默脸上,冰凉刺骨。
他望着眼前这个刀疤脸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三年的每一夜,他都在跟一个比自己隐藏得更深的人博弈。
"老费…… 是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