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0月14日，有媒体刊发了一条读者反映：扬州朴席镇隆觉村几名村干部自己成立绿化公司，村经济合作社把工程直接发包出去，再由自家公司中标，两年累计中标14个工程。
10月28日，调查结果出来了。朴席镇政府通报：事情基本属实。涉事公司从2016年开始承接本村工程，一共16个，总金额31.3万元，利润5.62万元“均归村集体所有”。几名村干部非公务员、非事业编，“虽未从中牟利”，但“以村干部名义成立公司承接本村工程一事程序上违规”。公司已注销，村支书被党内警告，其他人“相应处理”。
通报的措辞很平。但把几个关键事实摆在一起，那个“程序违规”四个字，比它听起来要沉。
同一个人，坐在桌子的两边
涉事公司叫扬州隆诚绿化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显示，2023年4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晨星。而徐晨星当时的另一个身份，是隆觉村党支部书记。
与此同时，项目的发包方是隆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它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徐晨星。
也就是说，至少在2023年4月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同一自然人在法律上同时代表着发包方和中标方。村经济合作社把工程发包出去，接住的是一家由村支书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金云霞、徐晨星等四名村干部是这家公司的注册股东，金云霞认缴4万元，原为村支书，后调任镇社会事业发展办公室主任，仍为主要大股东。
这不是“村干部的亲戚朋友”绕了一道弯来接活。是村干部本人，以公司的名义，接了自己以村干部身份掌管发包的活。
“利润归集体”这句话，绕开了什么
通报里最容易被拿来当解释的，是那句“利润5.62万元均归村集体所有”。
如果这句话成立，那么村干部确实没把钱装进自己口袋。但问题在于：一个工程该不该由谁来做，和做完之后利润去了哪里，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利润归集体，改变不了发包方和中标方被同一批人控制这个结构。这个结构一旦成立，工程的定价、验收、结算，实际上就失去了外部制衡。31.3万元的总金额，5.62万元的利润，数字不大。但村级工程的特点恰恰是金额小、项目碎、监督薄。一个村两年内14条中标记录，单笔1.5万到2万，项目集中在河道环境整治和垃圾清运，采购方全部是同一个村经济合作社。每一笔都不起眼，合在一起，是一条完整的、封闭的循环。
中办、国办印发的《农村基层干部廉洁履行职责规定》写得很直白：不准“违规承揽本人管辖的地区和业务范围内的项目”。措辞没有留“利润归公就可以”的例外。多地纪检监察机关推行的“三避三退”机制，第一条回避线就是“村干部本人、家属、亲戚朋友不得参与本村村级工程承揽”。制度针对的不是结果，是位置。一个人不能既决定谁来做，又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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