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心里有个老印象:国家要富,就得学美国,盖高楼、玩金融,印钞机一开,钱自己往里滚。可今年3月5日提请全国人大审查的“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给2035年定了调:为人均GDP比2020年翻一番、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打好基础。16项重大任务排头一条,不是金融,是“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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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头看美国。1953年,制造业占美国GDP将近三成。到今年一季度,只剩9.4%,创下有记录以来的新低。钱是好挣了,厂子却没了。
于是有人说,中国未来不是下一个美国,而是15倍体量的超级德国。这话,到底能对几分?
美国的工厂不是一夜之间没的。
1980年,制造业还占美国经济两成出头。2008年金融危机那年,剩一成二。如今跌破一成。七十来年,每过二三十年就被削掉一大块。
为什么一个工业强国,会亲手把车间往外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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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国发院教授邓子梁的说法很直接:二战后,美元成了全世界最抢手的财富象征,美国印美元就能满足需求,“不需要去很辛苦地做制造业”。资本只认回报,自然往钱来得快的地方跑。
经济学界的“特里芬难题”理论,把代价讲得更透:一国货币当上世界储备货币,就得长年贸易逆差,把钞票往外输,最后被牺牲掉的,是本国制造业。
车间留给了谁?留给了“铁锈地带”。厂房一座座空下来,靠一份工资养活一家人的蓝领,饭碗跟着厂子一起搬走了。印钞换来的富,换不回他们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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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径走久了,账单也来了。
今年3月,美国联邦债务突破39万亿美元,比一整年的经济总量还多。2026财年光利息就得付1.36万亿美元,超过了全年国防开支。
全世界最贵的一支军队,养它的钱竟比不过还利息的钱。这就是寅吃卯粮吃到头的样子。
美国自己也急。奥巴马、特朗普、拜登三届政府,轮着喊制造业回流,补贴撒了一轮又一轮。2024年,回流和外资新建工厂带来约24.4万个岗位,可新厂多是芯片、新能源这类高度自动化的工厂。
厂子是回来了,要的人手却不多,能带出的就业有限。
开头那个9.4%的新低,恰恰是在大把补贴、层层关税之后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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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中国想走也走不了:人民币不是全球储备货币,咱没有开机印钞就能过日子的选项。家底只能靠一锤一锤敲出来,可这也恰恰是中国最大的底气。
那么,不学美国,像不像德国?
德国是另一种活法。
它和中国一样,把工厂当命根子。2008年金融危机、后来的欧债危机,欧洲一片狼藉,德国稳得住,被叫作“欧洲经济火车头”,靠的就是制造业这台能自己造血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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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体量,中国人口14亿出头,德国8400多万,按人口算约16.6倍。按经济总量算,中国约是德国的4.7倍。
所谓“15倍体量”,对得上的是人口和市场这一头,放在经济总量上就得打个大折扣。
可就是这个工业优等生,这几年被一根管子卡住了脖子。
2022年9月26日,北溪管道爆炸。德国对俄罗斯能源的依赖本来就极深,最便宜的那条气路,一夜之间断了。
据德国联邦统计局数据,到2025年二季度,德国工业电价比2021年涨了210%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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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交一份电费,如今要交三份多。对化工厂来说,这可不是成本多一点那么简单。
最先扛不住的是化工巨头巴斯夫。2023年2月,它宣布全球裁员2600人,关掉路德维希港总部的合成氨厂等设施,转头加大海外投资。
整个国家的数字跟着往下掉:2023年德国经济负增长0.3%,是主要经济体里唯一衰退的。2024年又降了0.2%,两年连跌。
德国化工联合会的报告说得更重:德国正步入“一场不可逆的去工业化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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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纸还在,手艺还在,工程师也还在,可电费交不起,机器就得停。能源命脉攥在别人手里,再好的手艺也开不了工。
德国栽的这个跟头,中国人看在眼里,也记在了规划里。
先看大。
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接近30%,连续15年世界第一。全世界只有中国,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里全部工业门类。
德国再精,门类没这么全,摊子也没这么大。中国这一套,是整条产业链连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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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新。
德国的老本在燃油车、在传统化工,转身转得慢。中国新能源汽车产销量连续11年全球第一,全世界70%以上的锂电池在中国生产。
人家还在守着上一代的饭碗,咱已经端上了下一代的。
最要紧的是稳。
“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写明,能源综合生产能力要达到58亿吨标准煤。德国是被一根气管断了供才慌了神,中国是提前把自家的能源底子垫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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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离不开电,老百姓的日子也离不开电。灯亮着,机器转着,饭碗才端得牢。
当然,中国制造业占GDP的比重也在往下走,眼下约28%,这是全世界都有的趋势。可中国在全球制造业里的份额,一直稳在接近三成。
一个9.4%,一个28%左右,两家的家底差在哪,一眼就看得清。
回到那个问法。中国不是下一个美国,因为咱既没有印钞的捷径,也不打算把车间送出去。至于“15倍体量的超级德国”,只能算一个形象的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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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德国的,是把工厂当命根子。比德国强的,是比它大一圈、新一截,能源上还稳一层。
到2035年,人均GDP比2020年翻一番,没有印钞机可以抄近道。这条路,就铺在千千万万个车间和流水线上。
参考资料:
两会新华解码·"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丨为到2035年我国人均GDP比2020年翻一番打好基础.新华社
从崛起到衰退:美国制造业缘何"心衰.中国税务报(国家税务总局税收科学研究所课题组)
美债"雪球"为何越滚越大?(环球热点).人民日报海外版
德国多家研究机构下调2025年德经济增长预期.新华社
中美在国际货币体系改革中的利益导向与合作前景.上海发展研究基金会.2016-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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