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不想回婆家，打开门却看到婆家六口人正围着餐桌吃年夜饭

除夕夜，我不想回夫家，去睡自己的婚前房，打开门却看到婆家六口人正围着餐桌吃年夜饭。

桌上摆着的，全是我的碗碟。

我站在1203门口，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整个人僵在原地。

去年过年，他们家说人多住不下，让我别回去。我没计较。这套房子是我婚前自己买的，装修好之后只住了三个月，婚后一直空着。我本来想着，除夕夜一个人清静清静，没想到清静到这儿来了。

客厅的水晶灯亮得晃眼。餐桌上摆着八菜一汤，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红烧肘子，全是硬菜。那套古瓷餐具是我结婚前在景德镇挑的，胡桃木圆桌是我花了八千块钱买的。

现在它们整整齐齐地摆在这里，冒着热气，像一户真正的人家在吃年夜饭。

坐着的是我家婆、家公、小姑子陈丽、小姑子丈夫王强，还有两个孩子，大的八岁，小的五岁。他们坐得挤挤巴巴，桌子底下鞋子堆成一堆，茶几上摆着开了瓶的饮料和瓜子壳。

家婆先看见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筷子夹着的排骨掉回盘子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堆起来：“哟，云云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我们正吃饭呢。”

正吃饭。用我的碗，吃我的饭，坐在我的房子里。

我没动。玄关的灯没开，我半个身子藏在黑暗里，看着他们一家六口坐在我的客厅里，像一群不请自来的房客。

“嫂子，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小姑子陈丽也看见了我，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撞见的不自在，“我们……我们就是过来吃顿饭，马上就走。”

马上就走。可桌上摆着八菜一汤，厨房里高压锅还在嗤嗤地冒热气，茶几上还放着一袋没拆的速冻饺子。这是“马上就走”的架势？

1. 家公咳了一声，没看我，低头扒饭。

2. 小姑子丈夫王强倒是抬头冲我笑了笑，说了句“嫂子过年好”，然后继续给孩子夹菜。

3. 两个孩子根本不认识我，大的那个捧着碗看电视，小的那个把脚翘在旁边的空椅子上，脚上的袜子踩得黑乎乎的。

我把门带上了，钥匙揣进口袋。

“嫂子你坐啊，”陈丽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个位置，“要不要一起吃点？”

我走到餐桌旁边，没坐。低头看着桌上的菜，糖醋排骨的酱色亮汪汪的，鱼眼睛还瞪着。我问了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陈丽的声音越来越轻，像被老师抓到迟到的学生，“我妈说你这边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正好过年，我们家那套两室一厅实在挤不下，就……”

就搬过来了。

我转头看家婆。她正夹起一块肘子肉，慢悠悠地嚼着，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是长辈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笃定。察觉到我的目光，她把肘子咽下去，擦擦嘴，摆出一副慈祥的面孔：“云云啊，你听妈说，今年过年我们家人多，你弟弟他们回来住不下，妈就想着你这房子大，反正你一个人过年也是过，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多好。你看你，还专门跑一趟，早说我们给你留菜了。”

给我留菜。用我的菜，给我留菜。

“妈，”我看着她，“你们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她愣了一下，眼神飘向陈丽。陈丽低下头不说话。

“什么搬进来，我们就是白天过来坐坐。”家婆的语气变了，慈祥的面具开始出现裂痕，“大过年的，你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我们是你自家人，用用你房子怎么了？你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的，你一个人住得住出什么来？”

白天过来坐坐。我低头看了看地上，鞋柜旁边摆着六双鞋，有新有旧，拖鞋、皮鞋、运动鞋，摆了一地。我的那双棉拖鞋被挤在最角落，鞋尖都被踩歪了。

我蹲下来把自己的拖鞋扒拉出来，换上。脚踩进去，里面是凉的。有人穿过了。

我站起来，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卧室。卧室的门开着，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是我结婚时买的那套灰色四件套。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底有一圈干了的水垢。我伸手摸了摸被子，潮乎乎的，像是有人睡过。

客厅里传来家婆的声音：“云云你看你，妈又不是外人，你摆这脸子给谁看呢？”

我走出卧室，站在客厅门口。家婆已经不看我了，继续夹菜吃，好像她只是个在这里做客的长辈，而不是不经允许就住进儿媳妇空房的人。

“妈，”我说，“你们在这儿住了几天了？”

她筷子停了，没抬头。

陈丽放下碗，有点局促：“嫂子，其实……就住了个把月。我跟王强租的房子太小了，我妈就说先住你这儿，等过完年我们就找房子搬出去。你别生气，我们平时都收拾得挺干净的。”

个把月。我没吭声，转身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灯一开，我就看见了：

1. 脏袜子堆在洗衣机上

2. 洗手池里有湿的头发

3. 牙膏盖子没盖，洗面奶挤得歪歪扭扭

我打开镜柜，我的护肤品还在，但摆放的位置全变了，那瓶香奈儿的精华被挪到了最边上，旁边多了一道划痕。

我回到客厅的时候，家里所有人都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