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DP十强城市，又一轮大洗牌要来了

动能换挡的关口

截至目前，全国GDP十强城市三季报全部出炉。

上海、北京、深圳、重庆、广州、苏州、成都、杭州、武汉、南京位居前十。这几乎囊括了我国东部沿海和内陆区域中心强市，代表着我国城市经济发展的“天花板”。

总量来看，前三季度，上海、北京双双跨过4万亿元大关，深圳首次站上3万亿元台阶，沪深京三城增量合计近7000亿元；增速上，除重庆外，九城跑赢全国4.6%的增速，深圳（6.0%）、广州（5.7%）领跑。

拆解到分项数据，武汉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速第一，其中高技术制造业猛增72.1%；外贸冠军是苏州，前三季度进出口增长51.9%，深圳以38.8%紧随其后。与此同时，南京、武汉、苏州、天津等城市固投承压，上海、北京、南京等6城社消零负增长。

换句话说，中国头部城市，正处在动能换挡的关口。换挡之际，座次随之洗牌。广州追赶重庆，将差距缩小至861亿元，第四城之争悬念再起；杭州、武汉角逐第八城；第十城南京与宁波、天津贴身竞速。

更值得注意的是，十强城市年初定下的全年目标基本都在5%—5.5%左右。站在三季度看全年，谁将有望率先过线？

01

今年前三季度，上海与北京GDP均闯过“4万亿”大关，分别为43306.62亿元、40468.4亿元。

作为全国科技创新中心，也是高端产业最聚集的区域，上海与北京前三季度经济增量分别达2585.45亿元、2052.5亿元，继续扩大领跑优势。

深圳则是站上“3万亿”台阶，前三季度实现GDP30250.85亿元，同比增长6%。这一增速领跑GDP前十城市方阵，经济增量也达到2354.41亿元，仅次于上海。

高增速背后，很大程度上是外贸的强劲拉动。前三季度，深圳进出口总值达到46528.17亿元，同比增长38.8%，也将全市的外贸依存度拉高至153.8%。

从全国来看，上海、北京、深圳三城不仅在经济体量上，更是在科技创新、高端服务等领域保持着不可撼动的江湖地位，构成中国城市的塔尖。

而在它们之下，广州和重庆的竞争更显激烈——

2025年末，重庆对广州保持着1718.47亿元的优势。但到今年前三季度，重庆、广州GDP分别为25711.51亿元、24851亿元，增速分别为4.3%、5.7%，凭借增速优势，广州与重庆的经济差距已缩小至不足900亿元。

从三产结构来看，前三季度，重庆二产增速仅为1.7%，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速3.5%，在十强城市中排名靠后。服务业成为重庆经济增长最有力的支撑，三产增长5.8%，增速比一产、二产分别高出1.9、4.1个百分点，拉动GDP增长3.5个百分点。

与之相比，前三季度，广州二产增速5.1%，规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5%。具体来看，三大支柱产业中，汽车制造业增长5.4%、电子产品制造业增长10.7%、石油化工制造业增长5.3%。

一直以来，作为广州第一大支柱产业，汽车稳，广州工业就稳。回看2021—2025年，广州汽车制造业增加值增速分别为4.4%、6.3%、1.6%、-18.2%、-1.6%，同期全市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速分别为7.8%、0.8%、1.4%、-3.0%、1.2%。

眼下，稳住的不只是汽车，进一步来看，广州新能源汽车产量增长54.6%，带动汽车用锂离子动力电池产量增长57.8%、智能车载设备制造业增加值增长37.0%。

在广州市统计局党组书记、局长叶珊瑚看来，一方面工业新动能加快形成，前三季度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0.3%；先进制造业对规上工业增长的贡献率接近七成。

另一方面，制造业升级带动生产性服务业协同发展，全市金融业增加值同比增长8.2%，信息技术服务业增加值同比增长8.4%，科技推广应用、广告、人力资源等专业服务业营业收入均保持两位数增长。

02

同处“2万亿”台阶的苏州、成都、杭州、武汉四城中，苏州、成都前三季度GDP分别为21190.9亿元、19421.9亿元，同比分别增长5.6%、5.0%，排名相对稳定。

与之相应的，杭州与武汉的角逐持续数年。特别是过去五年，两地位次几度交替——

2021年杭州GDP领先武汉392亿元，到2022年，武汉GDP增速领跑十强城市，顺势反超杭州；2023年，杭州又以不足50亿元的优势再次反超；至2025年末，杭州、武汉GDP分别为23011亿元、22147.35亿元，相差863.65亿元。

今年前三季度，两地差距进一步扩大。前三季度，杭州、武汉GDP分别为18128亿元、16714.43亿元，同比分别增长5.2%、5.6%。但二者差距提升至1413.57亿元，相较去年末增加500余亿元。

中国商业经济学会副会长宋向清对城市进化论分析，武汉与杭州差距持续拉大，核心不在于实际增速，而在于两套产业体系对新一轮 AI、数字浪潮的捕捉能力不同。

杭州的优势在于形成了“数字服务业—平台生态—智能制造”的立体网络，依托成熟的民营资本、电商与 AI 产业集群，软件、视觉智能、大模型应用、数字商贸持续释放高附加值，服务业对增长的拉动非常强劲。

而武汉的主线是“硬核制造突破”，集中在光电子、存储、高端装备等重资产赛道，项目投入周期更长、回报偏慢，虽然今年高技术制造爆发，但数字服务、平台经济、商业创新的链条相对较短，民营中小科创生态的活力还有提升空间。

值得一提的是，前三季度，武汉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17.5%，排在副省级城市第一位。一个有趣的链条是，工业对全市GDP增长贡献率超六成，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占比提升至40.8%，对规上工业贡献率达107.8%。

比如，前三季度芯光发力，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增加值增长98.2%，集成电路圆片产量增长36.8%。

这背后，武汉高技术制造业首次超过汽车、钢铁、石油化工、烟草等传统产业合计比重，完成工业动力的切换。在宋向清看来，这是武汉多年持续投入“光芯屏端网”、集成电路、存储、商业航天等赛道结出的标志性成果。重塑城市产业底盘，降低对大宗商品周期、整车价格波动的依赖，让经济增长更具韧性。

杭州则是把现代服务锻造成主引擎。前三季度，杭州规上工业增加值3644亿元，同比增长6.9%。与此同时，服务业增加值达到13523亿元，同比增长5.3%，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达到75.8%。

这种结构性趋势也向进出口传导。前三季度，杭州、武汉进出口增速分别为15.4%、22.3%，电子信息等领域的高技术产品均是重要驱动力。

但不可忽视的是投资端的下滑。前三季度，武汉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同比下降9.8%，在目前公布这一数据的GDP前十城市中排名倒数第二。其中，房地产开发投资下降12.5%，基础设施投资下降13.7%，工业投资下降9.1%。

不久前，武汉市政府召开常务会议，分析三季度经济运行情况，部署下一阶段经济工作，会上指出，“要全力稳投资促消费，聚焦‘六张网’强化项目谋划争取，推动‘五个中心’重大项目形成更多实物工作量。”

03

再往后看，南京依然牢牢守住GDP十强城市的大门。

前三季度，南京、宁波、天津GDP分别为14959.14亿元、14434亿元、14101.4亿元，同比分别增长5.3%、5.3%、4.8%。这三座城市分别位列全国第10、11、12位。

三城的经济差距均保持在百亿区间，并非不可逾越。从“三驾马车”来看，南京强在消费，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6094.8亿元）对宁波、天津保持优势，而进出口规模弱于宁波、天津，甚至不及宁波的一半。

从前三季度走势看，三城均面临较大的投资下滑压力，增速分别下降12.2%、6.7%、8.6%。南京社消零规模同比下滑0.7%，宁波增长2.3%、天津微增0.2%。进出口规模上，宁波同比增长8.8%，南京、天津略有下滑。

作为“冲十”的种子选手，宁波自2017年进入“万亿城市俱乐部”以来，已先后超越佛山、长沙、无锡、青岛、天津等多座城市，距离南京一度只剩下300余亿元。此前（2021年），宁波还提出，“奋力实现2025年GDP总量破2万亿元、进入全国前10名。”

但2025年宁波与南京的差距重新拉大——2021年至2024年，宁波GDP增速分别为8.2%、3.5%、5.5%、5.4%，均快于南京，2025年受房地产拖累固定资产投资大幅下滑，叠加外贸增长放缓，导致GDP增速低于南京0.3个百分点，二者的差距重新拉大至700余亿元。

“宁波的差距，本质是‘强制造、弱综合’与‘科教、服务、总部’多轮驱动之间的差距。”宋向清认为，宁波依靠港口、石化、高端装备、外贸制造持续追赶，优势集中在工业与进出口，产业链偏重于生产、加工、出口，高附加值的研发、总部结算、科技服务、文化消费等环节相对薄弱，经济容易受海外需求、大宗商品价格波动影响。

而南京依托雄厚的高校、科研院所、央企与区域总部资源，形成先进制造、软件信息、科技服务、金融商贸协同发展的结构，服务业占比高、增长更稳，增量的“厚底”更足。这两种不同的增长模式，影响着过去五年多来增长曲线的波动。

不过今年以来，宁波与南京的经济差距正在收窄——去年前三季度两地相差566.6亿元，今年同期为525.14亿元，缩小41.45亿元；宁波前三季度增量941.1亿元，比南京多出41.45亿元。

在宋向清看来，这不是一场短期冲刺。宁波已经把差距压缩到很小，持续推进产业高端化、补强研发与数字服务短板，有机会冲击更高位次。南京则需要加快把科教资源转化为产业落地，避免创新与制造脱节。

“‘守门员’的竞争可能会进入一个长期胶着阶段，不再单纯比拼工业增速，而是考验城市在科技创新、现代服务业、总部经济和要素集聚上的综合能力。”他说。

文字 | 淡忠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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