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陆游《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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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定二年,85岁的陆游留下这首《示儿》,带着毕生遗憾离世。
很多人知道陆游是南宋最著名的爱国诗人,却未必知道他的七个儿子。
陆游的七个儿子后来大多在江南、两淮、沿江的州县做官守土。除了五子陆子约25岁早逝,其余六人全都善终,其中好几位活到了古稀甚至耄耋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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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终其一生,他们都没能等到“王师北定中原日”。
第一幕:守土的人
七兄弟里,最像陆游年轻时那副心肠的,是 长子陆子虡。
他长期在淮南前线一带任职,从寿春县丞、六安县令,一路做到摄濠州通判、知江州。六安遇上大水灾,他主持赈济,救活百姓一千四百余人。嘉定二年 濠州兵变 ,他亲自率领将士出战,平定变乱。一个文官出身的人,在边郡做出了武将的决断。最终官至知江州,在任上寿终正寝,享年7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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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子陆子龙 走的是另一条路。庆元三年出仕,历任武康尉、吉州司理、东阳令,一辈子都在州县文官任上流转。他性格谨慎平和,没有显赫政绩,也没有卷入是非,最终享年87岁,是七兄弟中最长寿的一位。
三子陆子修 嘉泰四年出仕,历任湘乡宰、平江令,最终官至知江宁军事。他处事稳重宽和,在任期间没有激烈改革,维持地方安稳,享年68岁。
四子陆子坦 是七兄弟中唯一真正站在宋金对峙前沿的人。他历任荆门军佥判、归州佥判,后来出任知安丰军。安丰军地处淮上,是宋金拉锯的前线。他熟悉边防民情,专心处理民政与防务,没有深度卷入朝堂派系。嘉定辛巳(1221)卒于归州佥判任上,终年66岁。
五子陆子约 以门荫授知辰州军,还没有来得及施展,便在25岁病逝。他是七兄弟中唯一早逝的人。一个父亲,带着“但悲不见九州同”的遗憾,送走了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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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陆子布 与几位兄长不同。他在陆游生前并未出仕,陆游去世后,以父遗表恩补从仕郎,由此进入仕途。此后历任安丰军通判、知高邮军,最终官至淮南东路提点刑狱,是兄弟中品级较高的一位,享年79岁。
七个人,六人善终。
他们守住了州县,守住了边境。
但没有一个人,等到中原收复的消息。
第二幕:传灯的人
陆游的诗文能够较完整地传世,他的儿子们功不可没。
长子陆子虡 在守土之外,还做了一件影响深远的事。嘉定十三年(1220),知江州的他把父亲的诗稿编定为八十五卷,在江州郡斋刊行。这便是《剑南诗稿》江州本,陆游诗歌流传史上最重要的版本之一。
七子陆子遹 自幼受家学熏陶很深。嘉定十一年至十四年,他担任溧阳知县,革除差役积弊、整治淫祠、兴办县学,政绩卓著,入祀名宦祠。后来升任知严州、平江府,最终官至吏部侍郎、中奉大夫,享年7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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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书方面,嘉定十三年,他在溧阳学宫刻《渭南文集》五十卷,后来又刊刻《剑南诗稿续稿》六十七卷,补足了兄长江州本未收的后期诗篇。
长子子虡与幼子子遹,一前一后,缺一不可。
但同一位陆子遹,在南宋史料中留下了另一副面孔。魏了翁的奏议明确记载,他曾夺取溧阳民田一万一千八百余亩,献给 权相史弥远 ;《吹剑录》则记为“六千余亩”,细节虽有出入,“夺田献相”的基本事实却有同时代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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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绩与劣迹并存,才是这个幼子的完整画像。他虽没有父亲那样的家国执念,但在刻书这件事上,意外地替陆游续了命。
尾声:家祭无忘告乃翁
陆游的七个儿子,除了五子早逝,其余六人都走完了相对完整的人生。
他们赈灾、平乱、理讼、守边,也刻书、编集、传诗。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官至宰执,没有一个人率军北伐,没有一个人等到“王师北定”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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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陆游临终写下的这句话,在儿子这一代人身上,终究没能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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