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小县城那个厂二代第一次从澳门回来,赚了大几百万,摆酒席摆得满城都知道。第二次他带着好些朋友一起去,输了一千多万,人被扣在场子里回不来,父母把钱打过去才放人。后来家里的别墅和厂子都没了,听说是澳门那边来了一波人追债。
这个故事我每次想起来,先冒出来的都不是佣金比例,是那桌酒席。第一次赚了大几百万回来,大摆酒席,那叫一个风光。身边的朋友看着眼红,第二次好些个人就跟着一起去了澳门。哪晓得这次人家收网了。
我把这个故事和叠码仔的制度放在一起看,很多账就清楚了。叠码仔不是简单的介绍人。客户还不上钱,叠码仔得自掏腰包给赌场。追债追到最后,软肋往往落在父母、妻子、儿女身上。这条链子上,每一环都在把风险往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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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第一次赚几百万摆酒,第二次带朋友去就被扣住了
澳门这个地方,去的时候不能携带大量现金。
客户想赌,钱带不进来,叠码仔这个中介就应运而生了。客户需要资金的时候,叠码仔会先做背调,确认是优质客户之后,根据其资产评估出一个信用等级,再凭这个信用等级从赌场获得相应金额的赌资。赌场和客户之间的资金结算,都通过叠码仔这个中介来完成。
这套东西在澳门出现得比较早,早期并没有风靡。
直到八十年代中期,叠码仔的作用越来越突出,最后成了一个普遍现象。我看这段的时候,注意的不是它出现得早不早,是它为什么能站住。客户带不进来现金,赌场又不能直接隔着关口把钱递给客户,中间必须有人做背调、做担保、做结算。叠码仔站的就是这个位置。
县城厂二代的故事,把客户这一头的风险写得最直白。
第一次去澳门,赚了大几百万回来,大摆酒席。这个甜头不只他一个人看见了,身边的朋友也眼红。
第二次好些个人跟着一起去了澳门,这次输了一千多万,人被扣在了场子里回不去,父母把钱打过去了才放人。
我琢磨这一段的时候,觉得最扎眼的是“好些个人跟着一起去了”。
第一次赚了几百万,回来摆酒,消息在县城里传开,朋友自然心动。第二次不是他一个人去,是一群人跟着去。结果这一次人家收网了,输了一千多万,人被扣住,父母打钱才放人。一个人被带进去,带回来的是整个圈子对那几百万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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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之后,父母把他看得很严,厂二代也赌咒发誓,说自己戒毒了。就这么风平浪静过去了两个来月,家里人还真以为儿子变了。趁着父母放松的时候,厂二代从家里偷拿了十几万跑去澳门,想着翻本后风光回来。
这次,厂二代直接欠下大几千万的债务。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跑回来的。
两个来月这个时间点,我看了好几遍。赌咒发誓,父母严管,两个月后放松,偷拿十几万跑去翻本。十几万不是小数目,可在澳门那个场子里,十几万连翻本的边都够不着。他想的不是还债,是翻本后风光回来。结果欠下大几千万。
从大几百万的甜头,到一千多万的窟窿,再到大几千万的债,三次进澳门,一次比一次深。
后来,在县城里看不到他们家的别墅和厂子了。
听说是澳门那边来了一波人追债。当时好些个吃瓜群众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那些人带着家伙来的,还有的甚至说拿着手雷,要钱要命自己选。作者说这都是夸大的说法,这些人吃瓜也是吃得太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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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同这个判断。吃瓜群众传的东西往往比事实夸张。但夸张归夸张,别墅和厂子没了是真实的,澳门那边来人追债也是真实的。
叠码仔为什么能追到内地来。资料里写得很清楚。
客户以为跑回内地以后就安全了,那是想多了。人家对你的个人信息掌握得透透的,家里父母叫啥,住在哪里,孩子多大,在哪里上学等等,信息在他们那里就是透明的。
我看到这里才明白,叠码仔做背调的时候,这些信息就已经摸清楚了。背调是为了确认优质客户,可这些信息一旦留下来,客户跑了,它就成了追债的抓手。做背调和追债,用的是同一套信息,只是用途变了。
十几年前,叠码仔们追债的方式确实不文明。
现在他们的方式倒是文明多了,主要是以法律的途径来追债。一些实力雄厚的叠码仔,通常都有专业的律师。借贷给客户的时候,会签署一些法律文件,而这些文件是具有法律效应的。一旦客户不还钱,追债的事就交给专业的律师团队来做。
有时候遇到难缠的客户,实力不够的叠码仔自己搞不定,只能求助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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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赌场也不是白干活,追回来的资金要抽走一大部分的辛苦费。
我觉得这个变化要拆开看。追债从带家伙变成带律师,从堵门变成起诉,表面上是文明了。可底层那笔账没变,还是客户欠了钱,还是得有人把这笔钱要回来。方式变了,压力还在。叠码仔自己搞不定就求助赌场,赌场抽走一大部分的辛苦费。
叠码仔明知道要被抽走一大块,还是得求助赌场,因为有些债他自己真的追不回来。
二、换筹码抽一个点,借钱抽到两成,窟窿谁填
叠码仔赚的第一笔钱是兑换筹码的佣金。
佣金比例大致在0.86%到1.26%之间。资料里举了个例子,一个客户在场子里累计消费了一百万,按1%的码佣来计算,叠码仔当晚就能从这个客户身上抽取一万澳门币的佣金。一百万流水抽一万,这个钱来得快,但薄。靠的是客户量大,流水多。
真正让叠码仔进账哇啦啦的,是借贷业务。
客户上头了,需要更多的资金,叠码仔就可以给客户提供借贷业务。而佣金的比例自然也就不一样了,会更高,最高的比例甚至能达到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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兑换筹码的佣金最高是1.26%,借贷佣金最高能到20%。这两个数字摆在一起,差别太大了。叠码仔真正盯上的,是后面这个。
资料里提到,要是哪个叠码仔,遇到像金立手机的老板和谭鱼头老板这样的优质大客户,那进账可谓是哇啦啦的,一夜暴富。一夜别墅靠海,全款拿下保时捷。
这话说得直白,但把叠码仔这个行当的暴利面写得很清楚。一个优质大客户,一次大额借贷,叠码仔抽的佣金可能顶得上他做很久的筹码兑换。
可我注意到另一个问题。优质大客户是叠码仔介绍过来的,背调也是叠码仔做的。这意味着叠码仔对客户的资产状况、还款能力,甚至家庭情况都摸得很透。
他做背调的时候,是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放贷。这个判断一旦出错,后面所有的风险都压在他身上。
资料里有一句话我看了好几遍。要是客户欠款达到上千万,甚至是上亿元,无力偿还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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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亏空,要是客户拿不出钱来,叠码仔就得自掏腰包给赌场。上千万甚至上亿的亏空,叠码仔拿什么填。他之前抽的佣金再高,也不可能覆盖这个量级的窟窿。
可制度就是这么设计的。赌场不直接承担客户违约的风险,叠码仔承担。叠码仔想把这个钱追回来,就得自己去追。
我把这段和县城厂二代的故事放在一起看,风险链就很清楚了。
厂二代第一次赚大几百万,叠码仔抽的是兑换筹码的佣金或者借贷佣金。
第二次输一千多万被扣住,父母打钱才放人,这笔钱填上了。第三次偷十几万去翻本,欠下大几千万。大几千万的债,客户拿不出钱,叠码仔就得自掏腰包给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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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码仔掏了这笔钱,就得想办法追回来。
追到县城,别墅和厂子就没了。
所以叠码仔这个角色,表面上看是赌场和客户中间的中介,实际上是用自己的身家给客户的信用做担保。客户赢了,他抽佣金。客户输了还不上,他填坑。
赚的时候抽的是小头,赔的时候填的是大坑。这个买卖不是百分百赚钱的,好处不可能都让叠码仔吃了。
资料里说,有些叠码仔实力雄厚,有专业律师,借贷的时候签法律文件。有些实力不够的,遇到难缠客户自己搞不定,只能求助赌场。赌场一出手,基本上没有追不回的债。白的走不通,那就走黑的。只要是人,都有软肋,而这个软肋基本上就是家人,父母、妻子、儿女,总能击中一个软肋。有了软肋之后,那就只能任人拿捏了。
我看到“软肋基本上就是家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不太舒服。追债追到家人身上,这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但它管用。父母、妻子、儿女,总有一个能击中。
叠码仔做背调时掌握的信息,到这一步全用上了。父母叫啥,住在哪里,孩子多大,在哪里上学,这些信息在背调的时候是为了判断客户,在追债的时候就成了拿捏客户的工具。
三、追债从带家伙到带律师,古某三个亿的账最说明问题
2020年,有个台湾富豪古某,在澳门欠了新豪赌场三个亿赖着不还。
这大哥信誓旦旦地表示,这点钱毛毛雨啦,肯定还。新豪董事会为这事也是愁得慌,三个亿啊,可不是个小数字,董事会开了个会专门研究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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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董事们,以前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号的。最后决定,这事不能拖了,直接派人追去台湾要钱,直接向当地法院起诉。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觉得这个处理方式很有意思。
三个亿的欠款,董事会专门开会研究,最后选的是去台湾打官司。这说明赌场手里有站得住脚的法律文件。
古某在澳门签署的那些借款书和合同,是有法律效应的。而且赌博在澳门当地是合法的,是受法律保护的。这两条加在一起,赌场就有底气去当地法院起诉。
这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台媒报道,古某本金加上利息,总的要还13.9亿新币。经过当地法院判决,古某在澳门签署的那些借款书和合同具有法律效应,而且赌博在澳门当地是合法的,是受法律保护的。因此,判定古某需向新豪偿还欠款。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本金是三个亿,本金加利息总共要还13.9亿新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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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利息滚得很快。欠款拖得越久,滚得越大。这也是为什么赌场和叠码仔都不愿意拖。拖下去,数字只会越来越大,追回来的难度只会越来越高。古某信誓旦旦说毛毛雨,可账滚到13.9亿新币的时候,毛毛雨这三个字就站不住了。
那么,古某拒不执行怎么办呢。资料里说,要是拒不还款,白的已经走通了,有了站得住脚的法理性,接下来稍微走点黑的,抓住软肋就行。毫无悬念,新豪成功追回欠款。
这段话我读了好几遍。白的走通了,有了法理性,接下来稍微走点黑的,抓住软肋。这个顺序很重要。先把法律程序走完,拿到判决,把道理站住。
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再用别的方式施压。软肋是什么。前面资料里写过,只要是人,都有软肋,而这个软肋基本上就是家人,父母、妻子、儿女,总能击中一个软肋。有了软肋之后,那就只能任人拿捏了。
我把古某的案子和县城厂二代的案子放在一起看,发现追债的路径不一样,底下的逻辑是一样的。厂二代那时候是十几年前,追债方式不文明,吃瓜群众传带家伙甚至手雷,作者说这是夸大的。可别墅和厂子没了是真的。
古某是2020年,新豪董事会先派人去台湾起诉,法院判了,本金加利息13.9亿新币,然后白的走通了,再稍微走点黑的,抓住软肋,钱追回来了。一个靠直接的压力,一个靠法律文件加软肋。方式不同,结果都是钱得还,还不上就得拿东西抵。
我又回头看叠码仔这个制度。赌场把钱放出去,风险给了叠码仔。
叠码仔把客户拉进来,风险给了客户和自己。客户输了还不上,风险给了家人。每一层都在往下传,每一层都觉得自己能接住。
可传到最后,接不住的时候,别墅没了,厂子没了,人也被拿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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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厂二代第一次赚大几百万,第二次输一千多万被扣住,第三次偷十几万翻本欠大几千万。古某赖三个亿,最后本金加利息13.9亿新币。
这些账摆在面前,比任何道理都清楚。
我写到这里,最大的感受是,叠码仔这个制度最精巧的地方,不是它怎么赚钱,是它怎么把风险分配出去。
换筹码抽0.86%到1.26%,借钱抽到最高20%,看起来是叠码仔在赚钱。可客户欠上千万甚至上亿还不上,叠码仔就得自掏腰包给赌场。
他掏了钱,就得追。追债从带家伙变成带律师,从堵门变成起诉,软肋还是父母、妻子、儿女。这套东西转起来,每一环都在用力,每一环都在把风险往下传。
赌博这事,是真的不能沾。
资料里最后那句话说得直白,这玩意是真的让人容易上头。一旦上头了,人生也就完了。我认同这个判断。上头的时候,人算的是翻本。可叠码仔算的是佣金,赌场算的是追债,法律算的是合同。
没有一环是站在上头的人那边的。县城厂二代上头了三次,家底没了。古某赖了三个亿,最后连本带利13.9亿新币。这些账摆在面前,比任何劝说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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