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用石器生活的人，从来不会离好石头太远。”葡萄牙阿尔加维大学的杰弗里·罗斯（Jeffrey Rose）把话说得很直白：除非你站在露头岩石几公里范围内，否则根本看不到石器时代遗址。
这句话背后是一项横跨阿拉伯半岛大沙漠的考察结论。世界最大的沙海——阿拉伯半岛的“空白之地”（鲁卜哈利沙漠），曾经散布着淡水湖和葱郁绿洲，但史前人类似乎刻意避开了这些地方。科学家如今给出了解释：早期居民选择住在有用的岩石矿藏附近。
研究团队在穿越这片广袤沙漠的1500公里考察中收集数据，再用计算机建模分析证据，最终得出结论：即便淡水充足，如果找不到燧石、石英这类适合制作工具的裸露岩层，也不足以吸引早期人类定居。
55个古湖，不见石器
鲁卜哈利沙漠是世界上最大的连续风成沙丘地带。如今这里极度干旱，但过去一个世纪里，科学家发现了大量古湖证据——在更湿润的时期，更强的印度洋季风把半岛部分地区变成了“绿色阿拉伯”。
2023年，维也纳大学的鲁道夫·德尔穆尔（Rudolf Dellmour）与团队用35天穿越空白之地的沙丘，在125个地点寻找古湖痕迹，重点锁定约12.2万至6.7万年前早期人类向阿拉伯扩散时期的湖泊。
他们在其中55个地点找到了古湖证据：淡水螺和蛤壳、鸵鸟蛋壳碎片，以及曾钻入泥质湖床的动物痕迹。但尽管有这些生机勃勃的环境迹象，这55个湖泊旁没有发现任何石器，也没有史前人类定居的其他证据。
“如果我们能发现指甲盖大小的螺壳，就一定能发现石器。”德尔穆尔说，“但一件都没有。”
57%的水边没有好石头
为验证“缺石头”能否解释人类遗址的缺席，研究人员转向计算机建模：标出古代水源与阿拉伯半岛地质，再与以往研究发现的数百处考古遗址分布作比对。
分析显示，半岛上57%的临水地形缺乏适合制作工具的岩石，而史前人类定居点集中在两类资源兼备的地方。
罗斯认为，部分原因在于古代制石极其“浪费”，需要大量原料。“他们不考虑效率，”他说，“为一个矛头，会产出一堆废料。”
空白之地由地下水补给的湖泊，不像河流那样能把燧石、石英等制石原料带进沙海。人当然可以把工具带进资源匮乏区，但这大概只能支撑小群体短期停留。
罗斯表示，这些发现说明，在塑造史前人类迁徙方面，地质的作用可能与气候同等重要。
德国蒂宾根大学的曼努埃尔·威尔（Manuel Will）认为，这项研究为考古学界一场长期争论提供了重要线索——原料岩石在古代遗址中究竟有多重要，尤其是在沙漠这类严酷环境里。“最让我意外的，是在其他条件都完美、淡水近在咫尺的情况下，竟然没有考古石器。”他说，“这确实说明早期人类对去哪里很挑剔，他们不会随便找个地方就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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