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20年初，当人类正在给买回来的食品消毒、反复洗手以躲避新冠时，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群日本猕猴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应对一场疫情。在保护区里经历了一种致命疾病的传播之后，这些猴子似乎也染上了"洁癖"。
这项研究发表在10月21日的《皇家学会开放科学》（Royal Society Open Science）期刊上。科学家发现，经历过疫情暴发的猕猴，对看起来被污染的食物变得更加警惕。研究人员认为，这一发现或许有助于厘清"厌恶"这种情绪的演化起源——厌恶正是研究者所说的"行为免疫系统"的核心，那是一整套动物用来躲避病原体的策略。
"我们现在可以在非人灵长类动物身上证明，它们也是如此，"研究合著者、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认知科学家费德里科·罗萨诺（Federico Rossano）在一份声明中说。"即使完全不知道疾病是如何传播的，仅仅目睹其他个体生病和死亡，就会改变它们做出可能招致某种疾病的行为的可能性。"
研究始于一场疫情。位于得州南部的"美国生而自由灵长类动物保护区"（Born Free USA Primate Sanctuary）暴发了猴逆转录病毒（SRV）疫情。这种病毒会引发类似艾滋病的免疫缺陷，通过抓伤和咬伤传播。研究合著者、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认知与行为科学家斯蒂芬·考夫霍尔德（Stephan Kaufhold）对NPR说，一旦猴子通过受污染的体液感染，疾病"可能进展迅速，最初感染后大约三到四周，就可能死亡"。
保护区应对疫情的方式是分组隔离、检测和检疫。这恰好形成了四组猴子：其中三组经历过疫情——要么自己生病，要么目睹其他猴子生病——还有一组没有经历过。
为了观察这些经历如何影响动物，研究人员设计了一个实验：给猕猴两盘葡萄，这是一种难得的美味。一盘里，一颗红葡萄放在干净的表面上；另一盘里，葡萄放在涂有环氧树脂的猕猴粪便上。（此前的研究提示，这类动物即使面对与粪便摆在一起的食物，仍会吃下这种高价值零食。）
他们在55只保护区出生的猴子中成功重复了近200次试验。经历过疫情的动物在47%的试验中吃掉了被"污染"的葡萄，而没有经历过疫情的动物这一比例是79%。
经历过疫情暴发的猕猴，比没有目睹疾病影响的猕猴更频繁地避开被污染的葡萄——尽管它们并不知道这种病是如何传播的。而且就SRV而言，粪便与传播途径毫无关系。
"猴子看到疾病和生病的个体，就会提高整体的敏感度，哪怕面对的是与疾病实际传播方式完全无关的传播途径，"考夫霍尔德对《纽约时报》说。更重要的是，来自暴露组的猴子无论自己是否被感染，行为都相似；仅仅看到另一个个体经历疾病，就足够了。
在另一项实验中，研究人员测试了54只来自不同背景、分属多个物种的猕猴——保护区出生、动物园出生、实验室饲养以及曾经的宠物——以观察成长环境可能如何影响它们的行为。分析显示，曾经的宠物猴比由母亲抚养长大的保护区出生猕猴更可能吃掉被污染的食物。
"一种可能是，这些猴子在生命早期没有机会从母亲和其他猕猴那里学习典型的回避行为，"考夫霍尔德在声明中解释道。"即使与其他猴子一起生活了几年，早期经历仍可能塑造它们对潜在疾病来源的反应方式。"
这项研究并没有直接考察厌恶情绪，但研究人员怀疑，动物在疫情后的回避行为可能与这种情绪有关。"厌恶之类的东西影响其他物种的行为，尤其是灵长类这样的物种，这绝对是一个值得考虑的可能性，"未参与该研究的加拿大保护慈善机构怀尔德研究所（Wilder Institute）生物学家安德鲁·麦金托什（Andrew MacIntosh）对NPR说。
"过去的疫情暴露经历可能使个体更加谨慎或更不愿冒险，这似乎是合理的，"他补充说，不过他希望看到更多研究来证实这一点。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我们中的许多人都想避免吃掉一颗被粪便污染的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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