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促成姻缘
赵振华和蒋采凤是1994年在深圳某皮革厂打工时认识的,当时和他们同批进厂的有一百多人,可巧的是只有赵振华和蒋采凤来自湖南。“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两人在同事之谊之外很自然地多了一份特别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赵振华越来越感到自己喜欢上了蒋采凤这个长相漂亮、性格温顺的女孩子。
憋不住心头的这份甜蜜,他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了一位同宿舍的好友,哪知好友却兜头浇了他一盆冷水:“别做梦了,蒋采凤那么好的条件,哪能看上你?”
其实,赵振华也明白他和蒋采凤之间的差距,他只是一个乡下穷小子,连高中都没毕业;蒋采凤虽然也是农村人,父亲却是民办教师,而且她有电大大专文凭,加上长相不错,性格也好,追她的男人都排成了队,其中还有一个是深圳土著,家里在福田区开着两个铺面。
尽管如此,赵振华仍不肯放弃。怎样在这场竞争中脱颖而出呢?他仔细地将自己的条件和那些“主要对手”做了对比,结论是:他长得不比别人差,脑子不比别人笨,就是少了有钱的爹娘。换句话说,他没对方有钱。
明白了这一点,赵振华的思路豁然开朗,一番苦心积虑后,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妙计”。1996年11月的一个休息日,赵振华邀蒋采凤去逛街,并当着她的面花10元钱买了5张体育彩票。几天后,正在宿舍洗衣服的蒋采凤接到了赵振华捎来的口信,让她立刻到赵振华宿舍的门口。一见面,赵振华便神秘地压低声音说:“告诉你一件天大的事,我中了体彩特等奖了!”
“什么?”蒋采凤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体育彩票奖啊,整整一百万!”赵振华加重了语气。
一百万!!蒋采凤被这个喜讯惊呆了,突如其来的财富光环让这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乡下女孩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你也千万别到处说啊!”赵振华煞有介事地叮嘱蒋采凤。稍后,他欲言又止地说:“采风,你知道我中奖后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是什么啊?”蒋采凤从赵振华柔情的话语里听出了弦外之音,不由红了脸。
“就是给你买张全深圳最大的床!”赵振华说。
原来,皮革厂的住宿条件不好,蒋采风她们是两人一张床,每次睡觉都得小心翼翼,怕压着或挤着了别人。一次她无意中对赵振华说,等有了钱,首先就要买张大床,然后把身体摊成一个“大”字,美美地做梦。
听着面前的男人体贴的话语,蒋采风陶醉了。赵振华在逐渐黯淡下来的暮色里拉住蒋采凤的手时,蒋采凤没有拒绝。
1997年,赵振华和蒋采凤一起回到位于蒋采凤湖南省常德市桃源县的老家,举行了隆重的婚礼。“财”貌双全且能说会道的赵振华令蒋家父母深感欣慰。
“富翁”生活危机四伏
婚后,赵振华和蒋采凤没有再回到深圳,赵振华用自己这几年的积蓄,在桃源县买了一套房子,过上了白天电视机,晚上鸳鸯被的“幸福”生活。
之所以选择留住在妻子老家,赵振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然自己是“百万富翁”,至少不能再让蒋采凤挤集体宿舍,而深圳房子太贵,即使租房每个月也得上千元,自己很难应付。而在小县城,买套二手房,再加上常用的家用电器也不过两万多元。另外,生活费用也相对便宜。至于工作,可以一边找一边等机会。
对于身为“百万富翁”的丈夫只肯买套70平方米的二手房做新房的事,蒋采凤开始多少有些想不通。见妻子委屈,赵振华解释说:“现在社会乱,太露富了招人眼,再说房子就是个歇脚的地方,说不定哪天我们就去别的城市了,买大了到时反而浪费。”听着丈夫的花言巧语,单纯的蒋采凤相信了。
可接下来又发生了一系列让蒋采凤心生疑窦的事。比如有一次闲逛时她给了路边乞丐一块钱,赵振华竟然大为光火,伸手把钱抢了回来;蒋采凤的母亲五十大寿,作为乘龙快婿的赵振华只送了两百块钱贺礼;赵振华平时在生活上也非常节俭,家里饭桌上有时一周都看不到肉。对此,赵振华的解释是:长时间过穷日子,节省惯了。对此,蒋采凤将信将疑。为稳住妻子,赵振华花50块钱在街边买了个假定期存折,填上“950000”的数字,然后塞在妻子手里,说:“这剩下的钱可是我们家的根底,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动!”
看着存折上大红的银行公章和清楚的铅印字,蒋采凤不再怀疑了,她听话地点点头,千思万虑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把存折藏了起来。
蒋采凤哪里知道,经过结婚买房的折腾和近一年的赋闲生活,赵振华不仅将原来辛苦打工攒下的钱花得一分不剩,而且早已负债累累:为了维持“有钱”的表象,赵振华先后向外地战友及老同学借款1.2万元。
生活的沉重压力及害怕暴露真相的心理负担,常常压得赵振华喘不过气来,他开始为自己的愚蠢行为感到后悔,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向妻子坦白的时候,一件突如其来的事令他堕入了更可怕的深渊。
1999年初春,蒋采凤在卫生间洗澡时,由于时间太长,又忘了打开通风阀,不幸煤气中毒。赵振华回到家时,只见妻子倒在地上,一只腿倒挂在马桶上。经过抢救后的蒋采凤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那只倒挂的右腿却因为失血时间过长造成了严重的神经萎缩——她瘫痪了。
由于无法接受这一残酷的事实,蒋采凤在住院期间先后两次自杀。面对生存意志全无的妻子,赵振华再次提起了那笔子虚乌有的巨款,他对蒋采凤说:“别急,我们有的是钱,县里治不好去省里,省里治不好,我们就去北京、去上海、去深圳!”
完美男人成为诈骗犯
从1999年起,赵振华开始了一种候鸟般的生活,他不停地从一个城市“迁徙”到另一个城市,只是主宰他“迁徙”的并非是天气,而是妻子的病——只要打听到哪家医院有治愈妻子的可能,不论路多远,要价多高,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带着妻子前去。
疾病使原本性格温和的蒋采凤变得不可理喻,很小的事也会让她大发雷霆。有一次吃饭时,她不慎被鱼刺卡住了喉咙,赵振华又是灌醋又是让她吞饭,好不容易把刺顺了下去,她却撒泼打滚,骂赵振华想暗害她。周围的病号和家属都看不过眼,赵振华一个劲儿地检讨自己不够细心。此后,蒋采凤吃鱼时,赵振华都会事先把刺一根根挑出来确信安全了,才把鱼肉放到她的碗里。
身体残疾后,蒋采凤很是自卑,总怕赵振华抛弃她。在长沙住院时,医院有位年轻的护士叫廖敏,长得很漂亮,对人也很好。有一次蒋采凤靠在床上半睡半醒时,听到廖敏对赵振华说:“你这样也太累了,去我那里睡一觉吧。”这句话非同小可,蒋采凤当即一个翻身就往床下滚,口里嚷着:“臭不要脸的,等不及了吧?我给你们让位置!我给你们让位置!”廖敏赶紧解释说,她的意思只不过是让赵振华去值班室歇歇,蒋采凤却不依不饶,声称“要告到医院领导那里去”“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的嘴脸”,后来,越骂越激动的蒋采凤恼羞成怒地举起装满开水的茶杯向廖敏掷去,见此情景,赵振华一个箭步挡在廖敏面前,结果廖敏没被伤着,赵振华的整个脖子却都被开水严重灼伤。平静下来后的蒋采凤对自己的无理取闹感到非常羞愧,赵振华却打趣地说:“我还要谢谢你呢,看得出来你即使生气时心里也是有我的,不然当时你就不会把水杯对着廖敏扔过去了,不过,你下次要扔还是扔我吧,你再怎么伤我,我都不会怪你,但伤着别人事可就大了。”
赵振华说的可不全是假话,据现场的人后来回忆,廖敏比赵振华矮半个头,要是当时烫着了她,伤的可就正好是她的脸。一个女孩子脸上出了事,那可就真没法收拾了。
赵振华对病妻数年如一日的关心体贴感动了很多人,一传十,十传百,开始陆续有媒体关注这对患难夫妻。2000年底,在深圳治疗的蒋采凤接受了某电视台的采访,不经意间说漏了丈夫是百万彩票得主的“秘密”。该电视台随即以《百万富翁的平民爱情》为题报道了他们的故事,赵振华对妻子“富贵不改,患难不移”的坚贞爱情,一时被传为佳话,人们纷纷称赞赵振华是当之无愧的新好男人。
只是人们做梦也想不到的是,此时的赵振华正因为钱的问题徘徊在犯罪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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