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起初是变法的“赞助人”:戊戌年那些让她后背发凉的“奇葩”主张,换你坐她那位子也签不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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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一个被“保守派镇压维新”六个字盖住的事实翻出来。

1898年6月11日,光绪皇帝颁布《明定国是诏》,宣布变法。这份诏书在颁布之前,送呈慈禧审查,得到了她的批准。变法开始之后的头一段时间,慈禧对大部分上谕采取了默许态度,有的上谕甚至是事先经过她同意的。



换句话说,戊戌变法不是在一开始就被慈禧掐死的。它是在慈禧点了头的情况下启动的。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让一个“赞助人”变成了“镇压者”?

答案不在“慈禧反对变法”这六个字里。答案在变法推进过程中,那些被摆到桌面上的主张里。那些主张,有一些已经超出了“改革”的范畴,进入了“把桌子掀了重新分家产”的领域。慈禧可以接受修修补补。她不能接受的是,有人一边说要修补房子,一边在图纸上画了一条线,说这条线以外的人,明天开始不用吃饭了。

换你坐在她那个位子上,你也签不了那个字。

一、第一刀:裁官。不是“精简机构”,是“明天开始你别来了”

戊戌变法里最要命的一步,是“变官制”。

裁撤闲散衙门,裁撤冗员。听起来很正当:机构重叠,人浮于事,裁掉一些,省出钱来办新政。但这件事在1898年的北京城里落到地上,是一个极其具体的画面。

当时在刑部任职的陈夔龙,亲眼看见了裁撤令下达之后的场面。他在《梦蕉亭杂记》里写的是:“戊戌变政,首在裁官。京师闲散衙门被裁者,不下十余处,连带关系因之失职失业者将及万人,朝野震骇,颇有民不聊生之戚。”裁撤令下达的当天,被裁的部门“群焉如鸟兽散,衙门内不见人迹”。



“将及万人”,不是一个冰冷的统计数字。它意味着一万个在北京城里拖家带口的人,在某一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没有了进项,没有了差事,没有了饭辙。这近万人里,有堂官,有司员,有书吏,有杂役。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除了在衙门里抄抄写写、跑腿传话之外,没有第二种谋生的手艺。晚清官场的规矩是“只上不下”。你进了这个系统,只要不犯谋反的大罪,一辈子就有饭吃。裁撤令把这条规矩砸了。

而且砸得极其粗糙。变法中裁撤了多个行政部门,涉及近万人,根本没有考虑过安置分流计划。没有转岗安排,没有过渡期,没有补偿方案。一道诏书下来,这些人第二天就得自己想办法。

梁启超在《戊戌政变记》里自己都承认,此诏一下,“人心惶惶,更有与新政诸臣不两立之势”,“(改革者)如投身于重围之中,四面楚歌,所遇皆敌”。改革者自己都知道,这一刀下去,结的是死仇。

慈禧看到的是什么?她看到的不是“精简机构”。她看到的是北京城里突然多了一万个恨透了新政的人。这一万人不是普通老百姓。他们是在权力系统里待过的人,有关系,有同僚,有同年,有座师,有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你把他们饭碗砸了,他们不会回家种地。他们会去找所有能说上话的人,去哭,去告,去骂,去串联。礼部尚书怀塔布被光绪革职之后,立刻跑到慈禧那里哭诉,说“皇上为左右荧惑,变乱朝政,求老佛爷作主”。

怀塔布一个人的哭诉,慈禧可以不理。一万个怀塔布同时哭,她不能不理。因为这一万个人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官僚系统对“明天会不会轮到我”的恐惧。你今天能裁詹事府,明天能不能裁到我这个衙门?你今天能让一万个人失业,明天能不能让我也失业?



裁官这件事,在政治上的真正后果,不是省了多少钱,是把原本可以中立、可以观望、甚至可以同情变法的中间力量,一夜之间推到了对立面。《剑桥中国晚清史》的评价是:“这种激进的倾向……同几乎整个官场的既得利益发生冲突……变法运动的惊人速度和它日益增长的激进倾向造成了普遍的忧虑和不安气氛,致使变法维新运动很容易被看成要无区别地摧毁一切现成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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