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大选出口民调出来了。反对派阵营拿到52到53席,内塔尼亚胡的右翼阵营50席,阿拉伯政党17到18席,没有一方摸到61席的门槛。埃森科特在特拉维夫宣告“内塔尼亚胡的时代已经结束”,内塔尼亚胡在利库德总部说“利库德仍是最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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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看似势均力敌,但在投票截止前90分钟,一段录音泄露了利库德集团的底牌:内塔尼亚胡对着一位哈雷迪活动人士吼叫,问他们是不是疯了,“我们会死的”。一个公开逼退,一个私下失态,中间夹着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这场选举到底否定了什么?又为什么否定之后什么都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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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7%的投票率,到底在否定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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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最关注的是本届大选的最终投票率——77.7%,是1999年以来最高。以色列中央选举委员会在投票日晚8点录得的数据就已经达到74.3%,比2022年同一时段高出整整8个百分点。这个数字说明了一件事:2023年10月7日袭击之后的第一场全国大选,选民没有选择冷漠。
但投票率的方向并不均匀。阿拉伯裔选民大举出门,阿拉伯政党合计拿到17到18席,创下历史新高,其中“联合名单”一家就有10席。哈雷迪(极端正统派)那边的画面相反,内塔尼亚胡在投票截止前一个半小时还在打电话催票,说明他自己清楚基本盘正在崩塌。
从阵营席位来看,内塔尼亚胡的右翼宗教阵营从2022年大选后的64席掉到50席,净失14席。利库德集团本身仍是第一大党,预计24到25席,但“最大党”这个标签在120席的议会里救不了他。反对派阵营52到53席,虽然领先,但也没有赢。这是一次政治上的否定,但还达不到政治上的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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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里的“我们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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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最大党的地位没丢,那内塔尼亚胡在恐惧什么?根据外媒拿到的通话记录,内塔尼亚胡质问哈雷迪热线负责人扎洛夫斯基:为什么选民不出来投票?对方解释:四年了,征兵豁免的承诺一次都没兑现,人们不信了。内塔尼亚胡打断他:“他们疯了吗?他们想要一个左翼政府吗?疯了吗?我们会死的。”
他嘴里的“死”,指的是阿拉伯政党领袖曼苏尔·阿巴斯。他在同一通电话里说得很直白:“再过个把小时,他们就要建立曼苏尔·阿巴斯的政府,那个人说要摧毁托拉世界。”在内塔尼亚胡的叙事里,阿拉伯政党上台等于宣判犹太宗教势力的死刑,哈雷迪人赖以为生的社会秩序和政治特权将彻底瓦解。
但内塔尼亚胡真正担忧的不是哈雷迪人的命运,而是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哈雷迪人居然不愿出来投票,这件事超出了他的预期,也让他感到不能理解。如果连最应该支持他的哈雷迪人都不愿站出来,那么他的失败似乎就已经不可避免。录音里的那句“会死”,既是一种夸张的政治修辞,但同时也代表了某种可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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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森科特的“退圈”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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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预见到了这一点,埃森科特在席位未过半的情况下,公开要求内塔尼亚胡下台。他说:“一位有尊严的领导人,会接受人民的不信任,并在今天宣布退出政治生活。”这种喊话在过去很少出现。以色列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反对派领袖可以“要求”总理辞职。内塔尼亚胡是否退出,取决于组阁谈判,不取决于埃森科特说了什么。
但这句话的时机很敏感。出口民调公布后,双方都宣称自己应该被授权组阁。埃森科特抢先把自己放在“接受民意”的位置上,把内塔尼亚胡放在“恋权”的位置上。他同时警告内塔尼亚胡“不要为了自己的政治需求利用以色列的安全”,这是批评内塔尼亚胡在选前暗示对伊朗采取行动的举动。一个前总参谋长,用自己专业履历去拆解对手“安全强人”的人设,这比任何政策攻击都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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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席的算术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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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喊话不能替代席位。
以色列历史上没有任何单一政党拿过61席,联合政府是常态。但这次的尴尬之处在于,不是没有组合,而是每一种组合都撞上一道政治禁忌。
最直接的方案是:反对派52到53席,加上阿拉伯政党的17到18席,超过70席,绰绰有余。但埃森科特在选前就已经排除了与拉姆党(联合阿拉伯名单党)合作的可能,理由是“价值观不共享”。拉姆党方面表示愿意合作,反对派阵营却在整个竞选期间与它保持距离,把阿拉伯政党的支持当成一种“负债”来处理。
另一个方案是内塔尼亚胡加埃森科特的大联合。《华盛顿邮报》在选前披露,内塔尼亚胡曾私下向美欧官员承诺,如果能与埃森科特联手,他可以抛弃本-格维尔等极右翼盟友,组建一个更温和的政府,据说这个设想得到过特朗普的认同。但埃森科特方面拒绝了这一设想。对于一个以“替换内塔尼亚胡”为核心竞选纲领的阵营来说,转身与内塔尼亚胡分享权力,等于自我取消。
于是局面变成一个死循环:反对派不够61席,需要阿拉伯政党;阿拉伯政党可以给,反对派不敢接;内塔尼亚胡不够61席,需要拆散反对派;而反对派拒绝被拆散。谁都有出路,可谁都不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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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佐格手里的裁量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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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真正的决定性力量不在内塔尼亚胡手里,也不在埃森科特手里,而在总统赫尔佐格手里。以色列法律并不要求总统把组阁权交给最大党的领导人,赫尔佐格在选前已经公开表态,他的裁量权“神圣不可侵犯”,不接受任何外部压力,包括来自特朗普的压力。他将在听取各党推荐之后,把组阁任务交给“最有希望成功组建政府”的议员,但这个人不一定是内塔尼亚胡。
拿到授权的人将有28天用来组阁,最多可以延长14天。如果失败,组阁权可以移交,或者由61名议员联名推荐另一个人选。赫尔佐格已经放话,会动用一切机制避免再次大选。这句话的含义在于:总统可能倾向于推动某种形式的民族团结政府,而不是机械地把机会送给席位最多的阵营。
但赫尔佐格能做的也只是授权和催促,他不能代替政党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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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真正受益于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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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反直觉的事实是:选举僵局本身对内塔尼亚胡不一定全是坏事。只要反对派凑不齐61席,他就能继续以看守总理身份执政。Axios的分析说得很直白:内塔尼亚胡不需要赢得选举,只需要让反对派组不了阁。时间在他那边,不在埃森科特那边。
反对派还面临另一重压力。如果组阁失败走向再次选举,以色列人刚刚用77.7%的投票率表达了态度,短时间内再投一次,动员力度能不能维持,是一个问号。埃森科特自己也说过,在这种投票率之后再选一次,“将是一个错误”。
但无论如何,阿拉伯政党的17到18席始终是这场僵局里最关键的变量。作为“造王者”,他们是两大犹太阵营不容忽视的存在。但阿拉伯人的身份标签,又让双方都不敢率先伸出橄榄籽。拉姆党在2021年曾经加入过贝内特-拉皮德的政府,打破了阿拉伯政党不入阁的先例。但2026年的政治气候比2021年更紧张,埃森科特不敢接纳他们,内塔尼亚胡更不会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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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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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选举给出的信号是:多数选民不希望内塔尼亚胡继续执政,投票率证明了这种意愿的强度。但信号和结果是两件事。以色列的选举制度、阵营之间的政治禁忌、以及阿拉伯政党被两大阵营同时当作“可用但不可碰”的工具,共同构成了一道连民意都无法穿透的墙。内塔尼亚胡的录音暴露了他的脆弱,埃森科特的喊话展示了反对派的强硬,但脆弱和强硬都不会自动满足61席的组阁门槛。接下来几周,赫尔佐格的磋商、各党的推荐、以及那28加14天的倒计时,才是决定“时代是否结束”的地方。在此之前,所有宣告都只是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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