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给我开口的机会,径直转身下楼。
不久后,楼下传来温妤的声音。她是来送合作文件的。
我下楼时,两人正在客厅交谈。
温妤笑意大方:“两家的长辈又提起联姻,你打算怎么回?”
裴砚礼抬眼,视线掠过僵在转角处的我。
短暂的沉寂后,他淡淡开口:“等我办完离婚手续,可以考虑。”
我指尖扣着楼梯扶手,寸寸泛白。
温妤顺着他的目光看见我,敛了笑意,礼貌告辞离开。
客厅里只剩我和他。
我喉咙艰涩:“你真的要和她结婚?”
他语调平静:“与你无关。”
巨大的委屈蔓延上来,我低吼:“可我们还没离婚。”
裴砚礼神色没有半分松动:“所以我一直在等你签字。”
原来他信我放下了宋听白,也依旧不会再要我。
我逃避似的转身:“再说吧。”
裴砚礼生日那天,我很早便起了床,亲手烤了蛋糕,做了一桌他喜欢的菜。
前世他的每一个生日,我都陪在宋听白身边。
这一次,我只想陪他好好吃一顿饭。
傍晚六点,我给他发微信:【今晚回来吃饭吗?】
消息石沉大海。
八点,满桌饭菜彻底凉透,蛋糕上的奶油软化坍塌。
九点,我打过去的电话终于接通,背景音里隐隐有人谈笑,隐约提到了温家。
他说:“我今晚不回去,别等我了。”
我握紧手机:“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做了蛋糕……”
“谢清汐。”他打断我,声音冷淡克制,“不需要。”
通话被挂断,忙音传来。
我坐在满桌冷掉的饭菜前,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他。
原来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是这种感觉。
我静静坐了片刻,吹灭蜡烛,拿起准备好的礼盒出了门。
从裴砚礼助理那里打听到他在一家会所。
我赶到时,正好看见裴砚礼陪温妤走出来。
温妤手中拿着一个丝绒首饰盒,裴砚礼替她扶住玻璃门,低头听她说话。
那种平和与安稳,是他同我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
裴砚礼看见我,眉心皱起:“你怎么来了?”
我走到他面前,将礼盒递过去:“给你送生日礼物。”
他垂着手,没有接。
我看向温妤手里的首饰盒,轻声问:“你决定和她开始了,是吗?”
温妤微怔,正要开口,裴砚礼已先一步应声:“是。”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
“你喜欢她?”
裴砚礼看着我发红的眼眶,眸光深处有极轻微的起伏。
下一瞬,却被冰冷彻底覆盖。
“喜欢。”他一字一句,清晰得近乎残忍:“温妤比你合适得多。”
“至少她不会在得到我的真心后,为了另一个男人捅我一刀。”
我心口像是被钝器生生砸穿,疼得发不出声音。
他不是不肯原谅我,而是已经被我耗尽了爱一个人的全部力气。
温妤皱了皱眉:“裴砚礼,你……”
“温小姐。”我哑声打断她,将礼盒轻轻塞进裴砚礼微凉的掌心里,“祝你们顺利。”
礼盒被我掀开一角,里面躺着一枚修复完好的银质袖扣。
新婚当夜,我为了宋听白与他大吵,将这枚袖扣狠狠砸在地上摔成两半。
前世他车祸身亡后,我才在他的遗物深处找到它,被珍藏了整整五年。
这一世,我找了最好的工匠,才将裂痕修补如初。
我说:“裴砚礼,生日快乐。”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回头,他就会一直站在原地等我,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我冲他扯了扯嘴角:“如果我离开是你想要的,那我成全你。”
说完,我后退半步,转身快步走入夜色。
裴砚礼下意识向前一步:“谢清汐。”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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