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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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曾经爱过你。"我把这行字打在她的讣告下面，又删了。
她的丈夫和女儿会看到。我们三十年没见了。
当年她在纺织厂当挡车工，我在隔壁车间修机器。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绒毛在光底下是金色的。我暗恋了她两年，没说过一句话。
后来她嫁给了厂长的儿子，我辞了职去深圳。走之前在厂门口的传达室放了一袋橘子，没写名字。传达室老头后来跟我说，那袋橘子放坏了，没人领。
去年冬天，老同事说她查出了肝癌。我往她家寄了两万块钱，汇款单上写的是"老同事"。她丈夫回了个短信，说"谢谢关心，她好多了"。我知道是客气话。
上个月，她的丈夫在朋友圈发了讣告。我点进去，照片上的她瘦得认不出来。
我在评论框里打了"我真的曾经爱过你"，手指悬了十秒，删了。
周末我去了城郊的公墓。墓碑上的照片是她四十多岁拍的，笑得跟当年一样。我在墓前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汇款单的复印件，点着了。
风很大，纸灰飞起来，像当年车间里飘的棉絮。
我转身走了。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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