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口酒下肚,沈薇的声音越来越亮。
她本来就爱出风头,今晚又被一群人捧着,整个人像忘了自己姓什么。
“你们以为供应商送礼就是送点烟酒?太过时了!”
她靠在椅背上,伸出手指慢慢数。
“储值卡,一张十万起!高尔夫会员,一年十几万!海鲜礼盒都是按车送!还有购物卡,那个最没意思了,面值太小整理起来都烦。”
桌上有人听不下去,小声问:“这些能收吗?”
沈薇翻了个白眼。
“有什么不能收的?又不是白拿。我老公手里那么多项目,供应商想合作,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我问:“项目不是走招标流程吗?”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刚入社会的新人。
“林栀,你都工作这么久了,还这么天真?”
她把酒杯放下,身体往前倾。
“做生意不是价高者得,是人情世故!”
“供应商能不能用,报价能不能过,方案能不能被采纳,谁来判断?还不是人!”
她说得理直气壮。
“懂事的人自然机会多。不懂事的,呵呵。”
我看着她。
“如果供应商不送礼,会影响合作?”
沈薇耸耸肩。
“也不能这么说。我老公每天要看的方案那么多,谁更有诚意,谁当然就更容易被记住。”
包厢里没人笑了。
可她说的却正兴起。
“就比如这次团建吧,靠的就是我老公的关系。我们公司人不多,单子不大,但后面可以通过顾衡牵线,进他们集团的会议地点名单。”
市场部一个同事忍不住问:“那他们给你好处了吗?”
沈薇眨了眨眼。
“我像是白帮忙的那种人吗?”
她拿起手机,点开一张电子卡截图。
“这张卡,二十万。酒店送的,说是让我平时带朋友泡泡温泉。”
小唐脸色都变了。
“二十万?!”
“淡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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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笑着晃了晃手机。
“这不是现金,查起来也麻烦。”
我放下筷子。
“这种卡登记在谁名下?”
她轻飘飘地说:“当然不能写顾衡名字。供应商又不傻。”
我问:“写你的?”
沈薇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你问这么仔细干什么?想学啊?”
我没说话。
她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吃瘪,说的更来劲了。
“林栀,你在行政部管采购也管了几年吧?怎么一点油水都没捞到?”
“你那点工资,够买我今天这只包上一个扣子吗?哈哈哈哈哈。”
我平静地说:“公司有公司的采购制度。”
“制度。”
她一下笑出了声。
“你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制度是写给胆小的人看的。真正成大事的人,都是在制度里找漏洞。”
旁边的周铭皱了皱眉。
“沈薇,少喝点。别什么都往外说。”
沈薇不满地看他。
“周总监,你怎么也这么古板?这里又没外人,聊聊天而已。”
她转回来看我。
“再说,我也没说错。就林栀这种人,天天装清高,背后说不定羡慕的后槽牙都咬碎了。”
她忽然压低声音。
“林栀,我教你一句。女人别只顾着埋头干活,还是得嫁个好男人。男人没实力,日子就只能过得紧巴巴。”
我看着她脸上的得意,胸口一点点发冷。
这时,沈薇像想起什么,忽然拍了下桌子。
“对了,还有个更夸张的。”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笑得眉眼弯弯。
“有家旅行社想招标,直接给顾衡开了返点。”
“每带一个人,按人头返五百。一个项目几百上千人,多少钱你们自己算吧。”
我问:“返给谁?”
她抬了抬下巴。
“当然不能直接给顾衡。”
她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走我的账户。”
这句话一落,桌上彻底安静。
她却像很享受众人这种震惊。
“你们别这么没见识。真正的重点还不是这个。”
她把手机往我面前一晃。
“酒店集团为了长期合作,还送了一套海景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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