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齐齐哈尔已经很冷了,报告厅里坐着一排刚入学的大一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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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是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太太,灰色毛衣,面前立着话筒,桌上摆着写了她名字的名牌。
她开口第一句是“我是张雪峰的妈妈”。
后面的话她没能一次说完,中间停了两次,抬手去擦眼睛,手里那张发言稿被捏出了褶。
旁边坐着峰学蔚来的总经理武亮,深色外套,两手交叠放在桌上,头一直低着。桌上除了两块名牌,还有一只白色水杯,从头到尾没人碰过。
这不是一场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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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份早就签好字的协议,今年该打第二笔钱了,当初签字的人不在了。
每年25万,连打四年,只给家里困难的大一本科新生。齐齐哈尔大学去年收了第一笔,评出100个学生,一人2500块,直接抵学费。
今年这25万也到了。
同一趟黑龙江,10月20日下午她先去了黑龙江大学,也是25万,也是给大一新生。武亮后来在网上说,这两天陪着张妈妈跑了两站,就是为了把钱按时送到。
钱是公司出的,字是她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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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这件事最扎人的地方不在眼泪。
在于她没让人代签。
现场的人说,本来可以让人代签,她坚持自己走到台前,把名字一笔一笔写上去。
我倒觉得,这个动作比台上那些眼泪重得多。
说实在的,哭是一时的,签字是要担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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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一落,这25万就跟她有关了。
更少见的是另外一层。这份协议从头到尾没被当成“人走茶凉”处理,学校照收,公司照打,标准一分没降。
张雪峰是今年3月24日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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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点26分,他在公司跑完步觉得不舒服,送到医院,下午3点50分没救回来,心源性猝死,41岁。
讣告发在他自己那个账号上。
一个已经走了的人,账号还在替他说话。这句话我写的时候自己停了一下。
他生前其实把很多事都想到了。星岛头条今年3月的报道里提到,他给公司留了一个2000万的员工工资专项账户,要求长期备着200名员工半年的工资,还说过一句“就算我倒下,公司也能维持半年”。
这话当时听着像句玩笑。
可谁能想到,七个月之后再看,一点不好笑。
他把钱想到了,把员工想到了,把女儿也想到了。
同一篇报道里还提到,2025年3月他就立了条款,指定女儿是唯一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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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以后谁来签字这件事,他没办法提前指定。今年7月,峰学蔚来的股权完成工商变更,母亲刘巧丽和11岁的女儿张姩菡各持股百分之三十七点五,刘巧丽出任法定代表人。
女儿11岁,法律上当不了法定代表人,这个位置只能落到奶奶头上。
2024年高考季,峰学蔚来直播间卖11999的梦想卡和17999的圆梦卡,2万个名额3小时售罄,一场就是大约2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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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数字跟她会不会看报表没有关系。公司需要一个在法律上站得住的人。
她站上去了。
也有人觉得,这不过是个过渡安排,等孙女成年就交出去,没什么可说的。这个说法我认为是成立的。可我也得说句公道话,过渡期也是期,工商登记上写的是她的名字,真出了事,第一个被找的也是她。
股权变更公告底下,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是,“这公司能撑过明年吗”。
这条问得很实在。撑不撑得住,不看奶奶会不会看报表,看家长还买不买。
武亮10月自己讲了,公司碰上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信任危机,退费积压三四百人,还有员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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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骂他“无法无天”,传他转移财产、抢股权。
他的回应是,今年峰哥第一年不在,志愿填报要是出了问题,对峰学蔚来是毁灭性的打击。
压力大到斑秃,他自己说的。
有意思的是,这家公司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那8个亿,是“张雪峰觉得你该报哪个学校”这一句话。可购课须知上写得清清楚楚,服务是团队规划师一对一做,不是他本人。
他在的时候,这句话能卖出去2万个名额。他走了,前端那台发动机就停了。
我一直觉得,靠一张脸做起来的生意,最怕的不是同行,是那张脸不在了。
所以再回到齐齐哈尔那间报告厅,你才明白那25万到底在托什么。
它托的不是一家公司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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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托的是一份还能照原样执行的合同。金额没减,对象没变,标准没降,去年100个学生一人2500,今年还是这个数。一家刚没了创始人的公司,在这种事上没打折扣,比在台上说一百句初心不改都管用。
张雪峰捐的学校不止这一家。
郑州大学教育发展基金会的官网写着,2024年起每年50万,签了六年,一共300万,每年资助100个新生,一人5000。
哈尔滨理工大学四年100万,黑龙江希望工程累计195万,帮了390个学生,苏州的暖风助学五年500万。
加起来超过1200万,两千两百多个学生。
这串数字我核了两遍,还是怕念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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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的几乎都是大一。为什么不挑大四,不挑研究生,专挑刚进校门那一年。一个农村家庭供出一个大学生,最要命的就是开学那一下,学费住宿费路费生活费全挤在一起。
过了大一,奖学金和助学贷款还能接上。
这道坎他自己跨过,所以他知道坎在哪儿。
那时候没人会想,这份“按时到位”以后要靠谁去按。
现在有答案了。靠一个刚失去儿子的妈,飞到零下的东北,坐在一块写着自己名字的名牌后头,一笔一笔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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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传画面里还有一句字幕,希望同学们不要因为在经济上的困难而耽误学习。
这话是她在台上替儿子说的。
钱可以提前安排,字得有人当场肯落笔。
一份合同能走四年,靠的不是账上那25万,是每年到期那天,还有一个人愿意坐到桌前。
至于这家公司明年撑不撑得住,谁也给不出答案。但至少今年这一笔,她替他签了。
大家对此怎么看呢,可以在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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