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曾发现，350万年前，地球上曾存在2种截然不同的人类物种

埃塞俄比亚阿法尔地区有一片名叫沃兰索-米勒的研究区，按照目前公开的研究结论，它是全球唯一被证实同时生活过两种古人类物种的遗址。

这个结论正式写进学术期刊，是在2025年11月26日。

那一天，国际学术期刊《自然》刊发了美国亚利桑那州立大学人类起源研究所所长约翰内斯·海尔-塞拉西团队的论文，研究人员把这片区域陆续出土的颌骨、牙齿和一组早年发现的足骨放到一起比对，确认约350万年前，这里至少有两种形态迥异的早期人类在同一时期活动。

一种是知名度很高的南方古猿阿法种，也就是“露西”所在的物种。

另一种叫南方古猿近亲种，学名Australopithecus deyiremeda，国内也有人按读音译成德伊雷梅达南方古猿。

这里讲的“人类物种”，指的是人类演化谱系里的早期人族成员，它们和人类的亲缘关系比黑猩猩更近，不过离现代智人登场还隔着几百万年。

足骨孤悬多年，颌齿终证身份

事情得往回倒推十几年，从一只不完整的脚讲起。

2009年，海尔-塞拉西团队在沃兰索-米勒研究区内的布尔泰勒地点挖到了8块足部骨骼，拼起来大致是一只脚的前半部分，年代约为340万年前。

这只脚有个很扎眼的地方，它的大脚趾明显朝外侧张开，可以像手上的拇指那样做抓握动作。

露西所属的阿法种可不是这样，阿法种的大脚趾跟其余几个脚趾基本并排，更适合在地面上走路。

2012年3月28日，团队在《自然》上公布了这组化石，学界之后一般称它为“布尔泰勒足”。

当时研究人员没给它安上任何物种名，理由也很实在，现场没找到和它相关联的头骨、颌骨或牙齿。

古人类学界给化石定种，主要看颅骨和牙齿，一只脚能告诉你它的主人怎么走路，却很难单独回答它到底是谁。

于是这只脚就这么悬着。

到了2015年5月27日，《自然》又刊出这个团队的另一篇论文，他们在布尔泰勒和附近的瓦伊塔莱伊塔两个地点找到了上颌骨和下颌骨化石，年代在距今350万年至330万年之间。

团队据此提出了一个新物种，也就是南方古猿近亲种，种名“deyiremeda”取自当地阿法尔语，意思就是“近亲”。

这批颌骨的牙齿相对小一些，颌骨的形态也跟阿法种有区别。

出土地点离发现露西的哈达尔遗址只有大约35公里，阿法种的生存年代又大致在距今370万年到300万年之间，两者在时间上有不短的交集。

问题是，2015年的颌骨和2009年的那只脚并非一同出土，研究人员当时也讲得很清楚，暂时不能把布尔泰勒足划到近亲种名下。

而且化石总量不多，学界对近亲种能否作为独立物种一直有不同意见，有学者觉得这些材料也可能只是阿法种内部的个体差异。

这一拖，就拖到了2025年。

根据亚利桑那州立大学和《自然》在2025年11月发布的信息，团队在布尔泰勒一带继续发掘，又找到了25颗牙齿，还有一具约4.5岁未成年个体的下颌骨。

新材料的形态和近亲种此前的化石对得上，出土层位又和布尔泰勒足属于同一范围，研究团队这才正式把那只脚归到南方古猿近亲种名下。

从发现足骨到确认归属，前后整整16年。

双足各有走法，食谱分作两途

两个物种挨得这么近，又处在同一时期，它们到底差在哪儿，这是很多人最想弄明白的地方。

差别最直观的，还是那只脚。

阿法种的足部结构已经相当接近现代人，适合在地面上较长距离地直立行走。

近亲种也能用两条腿走路，但它保留了可对握的大脚趾，脚趾也更长、更弯，爬树要灵活得多。

研究人员还推测，近亲种用双腿行走时，蹬地发力可能主要靠第二趾，而不像现代人这样靠大脚趾。

这意味着在300多万年前，“用两条腿走路”并不只有一种做法，不同的人族成员各有各的走法。

还有一处不同，在吃的东西上。

团队对牙齿化石做了碳同位素分析，这种方法能从牙釉质里读出动物生前主要吃哪类植物。

结果是，阿法种的食谱比较杂，C3类植物和C4类植物都吃。

C3类植物主要是树木和灌木，C4类植物则多是热带草本和莎草一类，两样都吃，意味着阿法种既能在林地里找食物，也能利用更开阔的地带。

近亲种就“挑”多了，它主要吃C3类植物，基本靠树木和灌木过日子。

研究人员认为，两个物种在食物来源上错开了，这是它们能在同一片区域长期共处的关键。

亲缘相近的物种，如果吃一样的东西、占一样的地盘，往往免不了互相排挤，而错开资源，彼此就都有活路，生态学上把这种现象叫作生态位分化。

此次研究等于给早期人族中存在生态位分化提供了一份比较直接的化石证据。

那具约4.5岁个体的下颌骨，也带来了一些额外的信息。

研究人员借助CT扫描观察了颌骨中还没萌出的牙齿，发现它前部牙齿和后部牙齿的发育节奏并不同步，这一特点与其他早期南方古猿以及现生猿类有相近之处。

单线阶梯难立，演化灌丛渐明

其实，近亲种并不是那个年代唯一被提出来的“露西的邻居”。

1999年，古人类学家米芙·利基领导的团队在肯尼亚图尔卡纳湖西岸找到一具头骨化石，2001年3月22日在《自然》上将其命名为肯尼亚平脸人，年代约为350万年前。

它的面部比较扁平，跟阿法种向前突出的面部很不一样。

海尔-塞拉西团队在2015年的论文里就提到，围绕中上新世人族物种多样性的争论已经持续了二十年左右，而近亲种的出现让“这一时期存在多个人族物种”的观点有了新的支撑。

只不过，肯尼亚平脸人的发现地和阿法种相隔较远，近亲种却跟阿法种不仅年代重叠，地理上也近在咫尺，“共存”这件事因此有了更具体的落点。

过去不少科普读物习惯把人类演化画成一架梯子，每个时间段站着一个物种，前一个变成后一个，一级一级往上爬。

现在越来越多的化石证据显示，这幅图画得太简单了。

人类演化更像一丛枝杈很多的灌木，好几个分支同时生长，多数后来消失了，只有少数延续下去。

近亲种的确认，让约350万年前东非人族的面貌清楚了一些，也让人属起源的问题多了一个需要认真考虑的候选。

究竟是哪一支最后演化出了人属，海尔-塞拉西在2015年就提出过这个疑问，到2026年10月为止，学界仍没有定论。

目前已知较早的人属化石，是2015年3月4日《科学》期刊在线报道的一块下颌骨，出自埃塞俄比亚阿法尔地区的莱迪-格拉鲁，距今约280万年。

从约350万年前多个物种并存，到约280万年前人属现身，中间这段链条怎么衔接，还得靠更多化石来补。

研究团队也表示，接下来需要找到更完整的颅骨和骨架，才能把近亲种的体型、脑容量以及它和其他人族成员的亲缘关系弄得更清楚。

一只脚、几副颌骨、几十颗牙齿，拼出来的结论是，约350万年前，确实有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类物种在同一片土地上共同生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