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又怎样,重庆一名男子今年55岁,存款900多万,至今没结婚
我叫张建国,今年五十五,重庆渝中区土生土长。朝天门市场还在那会儿我就开始干了,从给人搬货起步,后来自己盘了个铺子卖服装,再后来搞批发,往下面区县和贵州那边发货。干了快三十年,攒下两套房、一个铺面,外加银行里头九百多万存款。我没结过婚,没得娃儿,爹妈前些年先后走了,如今就我一个人住在南坪那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里,开一辆开了六年的汉兰达,日子过得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我屋里头乱得很,客厅茶几上搁着三个外卖盒子,吃了两顿的剩菜没倒,苍蝇在里头打转转。沙发上堆着换下来的脏衣裳,干净的在卧室衣柜里头叠都没叠,反正我一个人,穿哪件拿哪件。厨房灶台落了层灰,锅碗瓢盆还是前年我娘在的时候置办的。我娘走了以后我就没咋个动过火,早饭楼下小面,午饭外卖,晚饭有时候约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下馆子,没人约就接着外卖。
按说我这条件,搁在重庆城里头,有房有车没负担,存款也够养老了,找个婆娘应该不难嘛。我姐张建芳每回打电话都念我,说建国你倒是找个伴嘛,老了老了身边没得个人咋整。我说找啥子找,我都这把年纪了,找个来干啥子,伺候我?我伺候她还差不多。我姐在电话那头叹气,说你就是犟,年轻时候不找,如今更找不到了。
其实年轻时候我不是没谈过。九几年那会儿,我在朝天门摆摊卖牛仔裤,隔壁摊是个姓陈的妹儿,叫陈小红,合川人,来重庆打工,个子小小的,说话大嗓门,喊起价来整条街都听得见。我跟她耍了两年朋友,她家里催她回去结婚,说在重庆摆摊没得个正经工作,不如回合川找个厂里头上班的。我跟她说再等我两年,等我攒够钱盘个正经铺面。她等了,等了两年,我铺面盘下来了,可钱也花光了,进货的钱还是借的。她家里又催,这回催得急,说再不回去就给她说了个在供销社上班的。我那时候手头紧得连请她吃顿火锅都要算计半天,我能说啥子?我说你回去吧,别等我了。她走那天我在朝天门码头送她,她上了船朝我挥手,我攥着兜里仅有的五十块钱没敢抬头。那条船开走了以后我在码头上蹲了半天,抽了半包烟,回去接着卖牛仔裤。
后来生意慢慢起来了,我也谈过两三个,都没成。有一个是开餐馆的,比我大两岁,带个娃儿,我俩处了半年,她嫌我一天到黑只晓得做生意,不懂浪漫。我心想浪漫能当饭吃?我一天到黑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时间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还有一个是银行里头上班的,比我小八岁,人家条件好,看上我是觉得我人踏实。处了几个月,她提出来要我把存款交给她管,说男人手上不能有太多钱。我没干,她就跟我拜了。我姐说建国你傻呀,人家要管钱你就让她管嘛,你留个心眼少给点就是了。我说那不行,我做生意的人,钱不在手上我心头不踏实。
再后来年纪就大了。四十岁以后,给我说媒的越来越少,说来说去都是离了婚带娃儿的,要不就是条件差得离谱的。我心里头也淡了,觉得一个人过也还行,钱在手上,想干啥干啥,没人管我。我姐说你现在觉得还行,老了咋个办?我说老了去养老院嘛,我交了养老保险,又有存款,还怕养老院不收我?
我姐被我气得好几年不提这事儿。
今年开春出了档子事,把我这想法给撬动了。
三月里头有一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脚底下踩到茶几旁边掉的一个遥控器,滑了一跤,后脑壳磕在电视柜角角上,当时就懵了,躺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得亏是后脑壳磕破了皮流了点血,没伤到骨头,可把我吓惨了。我躺地上摸到手机给我姐打了个电话,我姐住江北,打车过来二十分钟,进门看见我躺地上,血淌了一地板,她腿都软了,赶紧打120把我弄到医院。缝了五针,住了三天院。
住院那几天,隔壁床是个七十多的老头,前列腺的毛病,他老伴天天来送饭,拿保温桶装着,一打开满屋子的鸡汤味儿。老太太坐床边给老头削苹果,削完了切成小块拿牙签戳着喂。老头嫌她烦,说我自己会吃。老太太说你吃啥子吃,你那个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老头就不吭声了,张嘴接了苹果。我在旁边床上躺着,看着人家老两口拌嘴,心里头忽然就空落落的。
我姐天天来医院看我,可她有她的事,屋头有女婿有外孙要照顾,白天来一趟晚上就走了。晚上我一个人躺病床上,护士来查房问家属呢,我说没得家属,就我一个。护士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出院以后我姐跟我谈了一回,说建国你不能再这么混了,你五十好几的人了,这次是磕破皮,下回要是磕断骨头呢?屋里头连个打120的人都没得。我说我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嘛。我姐说我要是不在重庆呢?我要是手机没听到呢?你咋个办?
我被她问住了。
四月份我姐托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是她跳坝坝舞认得的姐妹,姓刘,叫刘素芬,五十二,离了婚,娃儿跟到前夫的,一个人在杨家坪那边开了个小面馆。我姐说人家条件一般,但人实在,做得一手好饭,你去见见嘛。
我本来不想去,可我姐把我骂了一顿,说你以为你还是三十岁的小伙子挑挑拣拣?你去跟人家吃顿饭,成不成再说,就当交个朋友。我被她念得没法,去了。
约在杨家坪直港大道那家老火锅,刘素芬比我先到,穿件碎花衬衫,头发扎个马尾,脸上没咋个化妆,看着比我姐说的岁数年轻些。坐下来她把菜单推给我,说张哥你点嘛,我啥子都吃。我点了毛肚鸭肠黄喉,又给她点了份酥肉。她一看说哎呀你咋个晓得我爱吃酥肉?我说我瞎点的。她笑了一下,说她面馆里头也卖酥肉,自己炸的,比火锅店的好吃。
那顿火锅吃得还行,她话不多,但每回说话都在点子上。我问她面馆生意咋样,她说够吃够喝,一个月刨去房租水电能落个五六千,就是累,早上五点半起来熬骨头汤,晚上九点多才收摊。我说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她说请了个帮工,钟点工,上午来三个钟头,下午来三个钟头。
吃完火锅我说送她回去,她说不麻烦了我坐轻轨两站路就到了。我说那我送你到轻轨站嘛。路上她忽然问我,张哥你条件这么好,咋个一直没结婚呢?我愣了一下,说年轻时候忙到挣钱,忙完了年纪大了,就不好找了。她哦了一声没再问。
后来我又约她出来了两回,一回是去南山上看夜景,一回是她面馆休息那天我带她去磁器口转了一圈。转磁器口那天她看见卖陈麻花的,说这个好吃,她面馆有时候拿麻花碎碎搁在凉面里头提香。我给她买了两袋,她死活不要,说我自己买。我硬塞给她,她接过去说那下回你来我面馆吃面,我给你多搁点臊子。
处了一个多月,我姐问我咋样了。我说还行嘛,就是人家好像对我没得多大意思。我姐说人家对你有没有意思你看不出来?我说我看不出来,我又没谈过几回。我姐说你主动点嘛,你一个大男人,约人家出来你倒是说话呀。我说我说啥子?我姐在电话那头差点把手机摔了。
其实我不是不想说话,是我不晓得咋个跟人家处。我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习惯了自己说了算,啥子事都是自个儿拿主意。忽然身边多了个人,我得想她爱吃啥、爱看啥、今天累不累、明天想干啥,这些事我以前从来没操过心。有一回我约刘素芬吃饭,她来了以后我看她脸色不好,问她咋了,她说没事,面馆灶台坏了修了一天。我说修灶台你找我嘛,我认识个修灶的老师傅。她说小问题各人搞定了。我说你咋个不找我呢?她看了我一眼,说张哥,我离婚十年了,啥子事都是各人搞定,习惯成自然了。
这话把我听愣了。回去路上我一直在想,我这些年一个人过,觉得啥子都能各人搞定,挺自在的。可刘素芬这话一说,我忽然发现,她跟我一样,也是啥子事都各人扛。我俩都扛惯了,扛到不晓得咋个把肩膀借给别人,也不晓得咋个靠一靠别人的肩膀。
六月份有一天我突发奇想,早上五点半起来,开车去了杨家坪她面馆门口。她刚把门打开,正弯腰搬一袋子面粉,我过去把袋子接过来扛肩膀上,说搁哪儿?她愣了半天,说张哥你咋个来了?我说我来吃面。她说这才六点钟你吃啥子面?我说我帮你干点活,干完了再吃。
那天上午我帮她和面、烧水、擦桌子、收碗,干到十点多钟钟点工来了我才走。走的时候她给我下了碗面,搁了双份臊子,还煎了个荷包蛋卧在上头。我坐门口小凳子上吃面,她坐旁边摘菜,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她说张哥你还会扛面粉呢?我说我朝天门扛了十几年货,这算啥子。她笑了一声,说那你往后歇班就过来嘛,我这儿活多得很。
从那以后我隔三差五就去她面馆帮忙,有时候早上,有时候下午。她也没跟我客气,该使唤我就使唤我,一会儿说张哥你帮我把那筐碗端进来,一会儿说张哥你去菜市场给我捎三斤豆芽回来。我屁颠屁颠地跑,比我当年在朝天门搬货还积极。
我姐听说了,高兴得不行,说建国你总算开窍了。我说开啥子窍,我就是去帮个忙。我姐说帮个忙你五点半就起来?你以前铺子八点开门你七点半才起。
如今我跟刘素芬处了快半年了,还没说到结婚那一层。她面馆忙,我铺子那边现在请了人看着,我一周去个两三回就行了。不去铺子的时候我就去她面馆,帮她干点力气活,中午跟她一块儿吃碗面,下午她午休我在旁边坐着看手机。有时候晚上收了摊,我俩去江边走走,她跟我说她年轻时候在合川老家的事,我跟她说我在朝天门摆摊那些年碰到的奇葩客人。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十点多,然后我送她回家,各人回各人的屋。
上礼拜我姐问我,说你们啥时候办事嘛。我说办啥子事?我姐说结婚的事嘛。我说急啥子,先处着嘛。我姐说人家刘素芬没催你?我说没催,她比我还稳得起。我姐在电话那头笑了半天,说你们这两个人,一个五十五一个五十二,凑一块儿刚好一对闷葫芦。
我挂了电话坐沙发上想了一会儿。我姐说得对,我跟刘素芬都是闷葫芦,都不会说好听的,也不会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我俩就是搭伴干活、搭伴吃饭、搭伴走路。可我仔细想了想,这半年我屋里头比以前干净了,冰箱里头有菜了,晚上有人打电话问我明天去不去面馆了。就这些小事,搁以前我想都没想过。
有钱又怎样?我以前觉得有钱就啥子都有了,一个人过起安逸得很。这半年我才琢磨明白,钱搁银行里头就是个数字,人搁屋里头才是个活气。九百多万买不来半夜摔倒了有人打120,买不来早上五点半有人给你下面煎荷包蛋。我张建国活了五十五岁,总算搞懂了这一条。至于跟刘素芬往后咋个走,走一步看一步嘛,反正我如今不犟了,她也不犟,两个不犟的人凑一块儿,路自然就宽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