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果累累的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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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不急不缓地落下来,洗去了连日的燥热,也牵出心底绵长的思绪。窗外没有疾风呼啸,只有细密的雨丝,悄无声息地飘洒在屋檐、枝头与田间,天地间笼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安静得能听见雨滴叩打窗棂的轻响。我静坐窗前,任由秋雨把心事慢慢铺开。
渭北的秋,总是伴着这样的雨来。不像夏天的雨来得猛烈,一阵狂风过后便是瓢泼,转瞬又晴空万里。秋雨是温柔而绵长的,丝丝缕缕,缠缠绵绵。它落在果园里,沾在酥梨与苹果的果皮上,把果子润得鲜亮饱满;落在地头晾晒过的玉米秸秆上,尘土被轻轻压下,空气里混着泥土、青草与成熟果实独有的气息。这味道,是故乡秋天独有的味道,一闻,乡愁便悄悄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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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着,时光仿佛也慢了下来。平日里总是步履匆匆,忙不完的琐事、写不完的文稿、处理不完的工作,日子像不停转动的齿轮,少有停下来静心的时候。而秋雨,像是大自然递来的一封请柬,劝人稍作停留。放下手中的笔,望着雨雾里朦胧的村落,那些被忙碌淹没的记忆,一点点清晰起来。想起年少时,也是这样的雨天,跟着长辈在屋檐下避雨,听他们闲话收成,说一年的辛苦与期盼。那时不懂耕耘的不易,只觉得雨天好玩,可以踩着积水奔跑,看雨滴在地上砸出一圈圈小小的涟漪。如今再遇秋雨,心境早已不同,才读懂那句“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秋雨最容易引人怀想。雨幕沉沉,容易想起远去的亲人。记得从前,秋雨连绵的日子,父亲总会坐在大门口的屋檐下,看着后院地里的庄稼,盘算雨后的农活。那时只觉得他沉默寡言,如今再遇同样的雨天,老家院子一切依旧,却再也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雨水依旧年年落下,可有些人,只留在回忆里。思念不似狂风那样汹涌,就像这秋雨,淡淡的,绵绵的,无声地浸润心房,不激烈,却久久不散。我渐渐明白,离别本就是人生常态,那些相伴的温暖时光,早已沉淀成心底柔软的力量,陪着我走过一个又一个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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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小了,风掠过窗沿,带来一丝凉意。秋雨不只有伤感,也藏着生机与希望。它送走燥热,催熟田野里所有庄稼,为干裂的土地补给水分,默默滋养大地,静待来年的萌发。它不是凋零的序曲,而是一场从容的沉淀。万物在秋雨里褪去浮华,慢慢收敛,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苏醒。人何尝不是如此?生活总有奔波疲惫的时候,我们也需要这样一场“秋雨”,让浮躁的心静下来,梳理纷乱的思绪,放下焦虑与执念。不必事事追赶,学会接纳平淡,懂得在喧嚣里守住内心的安宁。
雨停了,云雾慢慢散开,远处的田野透出温润的青色。秋雨来过,洗净尘埃,也抚平心绪。这场秋雨带来的思绪,有乡愁,有怀念,也有释然。四季轮回,秋雨年年如期而至,它教会我,坦然接纳得失,温柔对待岁月。往后的日子,愿我能像这秋雨一般,沉静自持,不疾不徐,在烟火人间里,守住心中一方温润的天地,从容走过每一个朝暮与春秋。
图片:网络
作者:郝英 (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渭南市作协会员,现就职于蒲城县总工会。作品被红旗出版社、中国妇女报、人民网、中国散文网、读者及各新媒体刊发。2017年荣获全国“书香三八”读书征文一等奖;2026年荣获全国“春光杯”当代生态文学大赛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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