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年,最扎心的不是老公提离婚,是他早在三个月前就什么都知道了,偏偏一声不吭,就等着纪念日这天亮出底牌。
这事得从五月十二号傍晚说起。
林薇从周明家里出来,慌慌张张看了眼手机,七点四十三。这个数字像一记闷棍敲在她头上,今天是她跟老陈的十周年纪念日,约好八点在江边那家旋转餐厅见面。老陈半个月前就念叨了,让她穿结婚时那条红裙子。
为了塞进那条裙子,她整整饿了一个月,一天只吃两顿,半夜胃里烧得难受。结果呢?昨天周明一个电话,说家里水管爆了,让她过去搭把手。两个人谁也不会修水管,水管倒自己好了,人却在沙发上纠缠到天黑。今天又去了一趟。
她低头打量自己:衬衫扣子错了一颗,头发乱成一团,脖颈上那道痕迹怎么遮都遮不住。红裙子呢?压根没带出门,只跟老陈谎称放在单位。
她哆嗦着给老陈挂了个电话。老陈语气如常,说自己在路上堵着,让她别急,先去占位子,鹅肝已经点了。
林薇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拦了辆出租车钻进去,这才发现脚上两只鞋全是左脚的。她索性把鞋踢开,蜷在后座上。
一路上她盘算着借口。单位加班?不行,夫妻俩一个系统,一问就穿帮。陪闺蜜?老陈认识她所有朋友。编来编去,只剩一条路,哭。老陈这辈子最怕她掉眼泪。
八点零六,她冲到单元楼下,猛地刹住了。
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车身印着“天平律师事务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拎着牛皮纸袋站在那儿,旁边还跟着个拿相机的年轻人。
“陈先生委托我们送这个。”眼镜男递上文件袋。袋上四个字,清清楚楚,离婚协议书。
林薇眼前一黑,扶住墙才站稳。眼镜男抽出一张照片:她跟周明一前一后走出楼道,时间戳就是今天下午。老陈说他不往协议里附这份证据,算是留个体面。
十年婚姻,老陈连重话都没跟她说过一句。她嫌他闷,嫌他无趣,周末就晓得在家里修修补补。周明嘴甜会哄人,带她吃香喝辣,她以为那才叫日子。此刻她才懂,老陈把生活熬成了白开水,她嫌寡淡,偏要去喝别人递来的甜饮料,喝到底才发现,瓶底全是渣。
她拨老陈电话,关机。发微信,红色感叹号跳出来,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
她翻开协议,末页老陈已经签了字,日期正是今天。旁边一行铅笔小字:“薇薇,我先去治病了。治好了,你后悔还来得及。治不好,房子存款全归你,就一个要求,别让周明住进来,那沙发是我挑的,他配不上。”
纸袋里还夹着一份体检报告,上个月的,诊断写着肝部疑似占位。
林薇当场蹲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腰。她拉黑了周明发来的暧昧消息,转头拨通了老赵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才开口:“嫂子,穿刺结果昨天出来了,良性。老陈知道周明的事三个月了,一直没吭声。他昨晚喝大了,说老天爷让他再活一回,他要换个活法。”
原来所谓绝症,不过是一场布局。
林薇跑回家,翻出红裙子,洗脸,梳头,涂口红。镜子里的女人五十岁了,眼角有纹,可这条裙子确实衬她。
九点多,她推开旋转餐厅的玻璃门。靠窗那桌,老陈穿着件她没见过的深蓝衬衫,头发刚剪过,精神得认不出来。老赵在旁边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谁跟你说我肝有毛病?良性。律师花两千块请的,站个台撑场面。手机没电,刚充上。”
林薇站在那儿,精致的妆容成了笑话。
老陈不慌不忙,从椅子上拿过一个袋子递过去。新裙子,还是红的,小票上写着三千八。旧的那条腰太紧,她减肥减到半夜胃疼,他全听见了,这条特意买大一码,穿着舒坦。
桌子底下还搁着个鞋盒,平底鞋,正好她的码。“你跑过来肯定穿错了鞋,你那两只左脚我放鞋柜上了。”
林薇眼泪唰地下来。老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周明那沙发,我昨天叫人搬走了,换了张硬板的,坐久硌屁股。”
她扑哧一声,又哭又笑。
老陈夹了块鹅肝放进她盘子:“吃吧,吃完回家,今晚搬回主卧。你打呼噜我录了音,再嫌我吵,给你循环播放。”
窗外游船驶过,霓虹染了一桌菜。林薇低头吃着鹅肝,心里透亮:五十岁的日子,白开水就白开水吧,解渴,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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