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块表在火车上让人划了包!加代到站堵人,划包的一块不少追回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晚班快车在湖南地界咯噔咯噔地过桥,硬座车厢里灯火昏黄,邵伟把脚边那只鼓囊囊的帆布包往怀里又拢了拢。一九九二年四月的京广线,包里三十块表,一块三千二,是替广州表行押的货。斜对面四个后生打牌打到后半夜,牌收了,烟一根接一根往他这边递。
邵伟摆手不接。邻座一个跑广州进货的中年人劝他:“后生,困就眯一觉,天亮就到了。”
“我这一觉值十万块,眯不起。”邵伟把包带在手腕上缠了一圈。
中年人笑出了声:“十万?你这包里装的怕不是金子。”
“比金子娇气。”邵伟闭着眼,“大哥,后半夜帮我留个神,谁挪我包,你咳嗽一声。”
“你自己都睡,我帮你看着?”中年人把报纸抖开,“你这行当,一年跑几趟?”
“跑三趟,一趟都吊着胆。”
“那你挣的是辛苦钱。”中年人叹了口气,“我这趟进的袜子,两箱,也就挣个百八十。”
对面四个里头,瘦高个这时候搭了话:“老板,做的什么大生意?十万块的觉,我们听都没听过。”
“小买卖。”邵伟眼皮没抬。
“小买卖背着十万块上路?”瘦高个嘿嘿两声,“兄弟,出门在外,财不露白,你连这个都不懂?”
“懂不懂,不劳你操心。”
“这位大哥话说得冲。”瘦高个也不恼,磕了磕烟灰,“我们就是好心提点一句。这条道上,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像你这样抱着包死睡的,我们见得多了。”
“见得多了,都是什么下场?”邵伟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
“也没什么下场。”瘦高个把牌摊开一张,“一觉醒过来,包还是那个包,里头的东西换了主。人一急,满车厢喊,喊得乘警都来了,翻了半天,翻出一包草纸。”
“那你说给谁听?”
“说给你听。”瘦高个笑了笑,“我这个人看不得后生吃亏,提醒一句,睡就睡实点,包搂紧点。”
矮胖子把牌往桌上一拍:“老哥这话说的,倒像是咱们要做什么。”
“我们做什么?我们就是打牌。”瘦高个把烟递过来,“一路同行,交个朋友。”
邵伟没接那支烟,从自己包里摸出一支点上。
“防备心重。”瘦高个把烟收回去,“防备心重的人,往往睡得最沉。”
“多谢提点,我死我的。”
中年人在边上打圆场:“出门人少说两句,都少说两句。”
邵伟嘴上硬,心里把这段话记下了,又记下这四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左腿有点拖,一个右眼角有痣,还有一个闷头睡觉的。车上没有送水的服务,热水要自己拎着壶去车厢头灌。后半夜邵伟去灌了两回,第二回回来,对面的坐法换了,瘦高个挪到了他斜后方,眼睛一寸一寸往包上瞟。邵伟心里咯噔一下,把包抱进了怀里。熬到凌晨三点多,眼皮到底沉了,他打了个盹,也就一炷香的工夫。醒过来车厢里安安静静,对面只剩两个人歪着头装睡,牌也不打了。
“你那几个牌友呢?”邵伟推了推中年人。
中年人迷迷糊糊:“早没了,打牌的能坐得住?”

邵伟一摸手腕,包带还在,包还在,他松了半口气。天亮七点四十,车进广州站。他提着包随人流下车,走到站台尽头的厕所门口,把包搁在窗台上解了手,出来一提,手感不对,轻了。翻过来一看,包底上贴着一截胶带,胶带底下划着一道整齐的口子。拉开一看,报纸塞得满满当当,报纸底下压着几块铁垫片。三十块表,一块不剩。
那道口子上还给人贴了胶带,贴得平平整整,跟没划过一样。贴的是假包。
中年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做局做熟了的手艺!你还不快喊人?”
“喊什么,人早混进站了。”
“那我去站上派出所帮你报一声,两条腿总比你快。”
“报不得。一报,人赃离了手,就真找不回来了。”
“那你一个人去追?”
“我有人。”邵伟把空包背回身上,“大哥,帮我记个人,矮胖子,左腿拖,要是回头有人问起来,你替我作个证。”
“作证好说,我就候在这儿,你把人找回来,给我看看这场面。”邵伟在站台上站了两分钟,没喊,没跳,先在心里过人:对面四个,分两拨下的车,一个在韶关就下了,剩下仨进了广州站。他把那几张脸来回过了一遍,转身出站,在站前的公用电话亭投了两回硬币。
电话打给加代。
“加哥,我邵伟。货让人划了,三十块表一块没剩,做局的三个人就在站里,我亲眼瞧着进去的。一个矮胖子左腿拖,一个右眼角有痣,还有个瘦高的,火车上就坐我对面,套了我一路近乎。”
“别报站,别闹,站在原地,半个钟头我到。”
挂了电话,邵伟靠着亭子直抽自己嘴巴。跑货的老人有句话,出门人的觉睡一半,留一半听动静,他把后一半睡没了。他在电话亭里守着,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进站口,人流进去一拨,他就数一拨,数到第八拨,加代的影子出现在站前广场上。
加代到的时候带了四个人,两台车停在站前西边。他在电话亭边上听邵伟又讲了一遍,没问第二句,先问:“人进了站没出去?”
“没瞧见出去。领头那个拖着腿,走不快。”
“走了四十分钟了,拖着腿早该出去了。没出去,就是人赃不想分开。”加代点了点头,带人进了站,找到站台值班的旧相识老周。老周管着出站口的登记簿,早年跟加代在这站上打过几回交道,见面先递烟:“稀客,这回是坐车还是办事?”
“办事。”加代说,“今早那趟京广线下来的,有人拎着别人的包要出站,你把边门看住,补票口也帮我留意。”
“补票口在西头,跟货运口挨着,那扇门平时虚掩。”老周指了个方向,“你要堵,得赶在人到之前。”
“那就请你把那扇也看严实。”邵伟插了一句。
“看严实了。就是费我的嗓子,回头你们喊人,得喊对名字。”老周把烟别在耳朵上,“登记簿我这儿有,站台票进出都要登记,补票的也要留名字。从我眼皮底下走的人,跑不了。不过丑话说前头,我按规矩来,过了线的我不管。”
“就按你的规矩来。”加代说,“我要的就是跑不了的。”
老周压低了声:“老加,跟你说句掏心窝的。前一阵这条线上闹划包的,乘警追了一路没追着,报上来的手法跟你兄弟说的一个样,车上一套,站台一接,人赃两清。你要真堵着了,别在我站台上动手,出了栏杆再说。”

加代应了一句,出了栏杆再说。他把四个人分了:两个守出站栏杆西侧,两个绕去补票口,自己跟邵伟守在栏杆正面。邵伟还是不放心:“要是包转了手呢?表不在人身上。”
“包在人手上,人在站里,就转不出去。”加代说,“跑得掉的早跑了。拖着腿出站的,是把货看得比命金贵的人。”
老周在边上补了一句:“货运口要押运证,划包的拿不出来,你们堵正门就行。”
八点半,出站口人流一拨一拨往外涌,扛编织袋的,挑竹筐的,抱孩子的,全都闷着头往外挤。邵伟的眼睛钉在人流里。第八拨人出来的时候,他后脖颈的汗毛立了起来:左腿拖地的矮胖子走在中间,手里拎着一只鼓囊囊的帆布包,右眼角有痣的年轻人贴在边上,前后还缀着两个望风的。
矮胖子一抬眼瞧见了栏杆外的邵伟,脚步顿了半拍,随即擦着汗笑了:“后生仔坐硬座也敢带整包的货?”
“货是我的,包也是我的。”邵伟往前逼了一步,让加代抬手按住。加代转身把那张一块钱的站台票递给了栏杆边的老周。老周接了票,冲里头摆了一下手,边门那边咔哒一声上了闩,补票口那边两个望风的想夺门,让加代的两个人一左一右按在了门板上。
“放开我!我是等人的!”
“等人?”按人的那个笑了,“等了四十分钟,就等出这一头汗?”
加代站在出站口的铁栏杆外头,手里捏着一张站台票。人流一拨一拨往外涌,剪子刘拎着那只帆布包走在人流当中。
矮胖子就是剪子刘,京广线上做局划包的老手,乘警的通报名单上挂着号,回回抓不着人赃。他瞧见边门上了闩,又瞧见栏杆外站着四条汉子,脚步慢了下来,扭头冲右眼角有痣的使了个眼色。那个抱着包往人堆里缩,想顺着人流斜插过去。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