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提起林徽因,第一反应就是民国才女,是冰心文章里写的那位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天天窝在小洋楼里和名流喝茶聊天,写写小诗度日,日子过得相当惬意。没人能想到这么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这辈子干的全是拼上性命的大事,甚至还拖着半条病躯,在众目睽睽之下指着市领导的鼻子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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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冰心一篇我们太太的客厅传得满城风雨,不少读者看完之后,直接给林徽因贴上了娇生惯养大小姐的标签。实际情况根本不是大家脑补的那样,文化圈的朋友爱往她家跑,纯粹是她脑子灵光嘴皮子也溜,聊什么话题都能说到点子上,怼起不合理的事来又犀利又有梗,谁都没法跟她硬抬杠。
16岁那年林徽因跟着父亲游历欧洲,遇上了当建筑师的女房东,瞬间就被建筑艺术的魅力戳中,打定主意这辈子就要吃建筑这碗饭。后来她去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留学,当时校方的建筑系明确不收女学生,她转头就考进了美术学院,把建筑系的所有核心课程全蹭了个遍,毕业之后还跑去耶鲁大学接着深造,半点儿没耽误自己的建筑梦。
学成归国那会,国内的古建筑研究领域完全是一片空白,日本学者直接放狂话,说中国境内根本找不到唐代的木构古建筑,想看真东西只能去日本。林徽因和梁思成哪受得了这份气,直接收拾上简单的行李往野外跑,就是要把咱们老祖宗的宝贝挖出来,打那些狂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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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他俩跑遍了全国15个省,200多个县,翻山越岭钻穷山沟,前前后后实地勘察了2000多处古代建筑。长期风餐露宿的野外生活,直接把林徽因的身体熬出了大问题,患上了严重的肺病,哪怕是养病休息的间隙,她手里的测绘和整理工作也从来没停过。她给友人写信的时候还说,等咱们把这些测绘详图和报告印出来,非得吓日本鬼子一大跳,省得他们目中无人觉得中国好欺负。
1937年夏天,俩人踩着崎岖山路走了不知道多少天,终于在山西的深山里找到了气度恢弘的佛光寺,这座实打实的唐代木构建筑,直接把日本人之前的断言砸得稀碎。没多长时间抗战全面爆发,夫妻俩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的研究资料怕落到日本人手里,连大部分家当都没来得及收拾,就带着一家老小往西南逃亡。半路上林徽因的肺病直接加重,在湘黔交界的晃县差点没撑过来,幸得当地一位老中医出手诊治,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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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路上他们在小旅馆里碰到了八个航校第七期的年轻学员,全是林徽因三弟林恒的校友,几个小伙子早就听过夫妻俩的大名,凑到一块相处得特别投缘。到了昆明之后这帮孩子总往林徽因家里跑,一口一个大姐喊得特别亲,林徽因也真把他们当亲弟弟疼,还被航校聘成了荣誉家长,连毕业典礼都专门邀请她出席帮忙协调后续事宜。可惜战争太残酷,没两年八个飞行员接连在空战里牺牲,遗物一封接一封送到林徽因手上,她过度悲伤缓不过劲,肺病直接转成了重症肺结核。
1941年更沉重的噩耗传来,她的亲弟弟林恒在成都空战中殉国,林徽因听到消息当场直接哭晕过去,后来还把梁思成带回来的战机残片,小心翼翼珍藏在家里。那几年日子过得特别苦,贫病交加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她拖着半残的身子还帮着梁思成完成了中国建筑史的写作,总觉得自己没机会上战场扛枪,就得把手里的文化保护工作做到最好。抗战胜利之后医生直接给她下了诊断,说她最多还能活五年,美国的朋友特意寄来邀请函让她去美国治病,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说要留在国内和同胞共命运。
后来解放军打到北平城外,专门派人找上门来,请他俩在军用地图上圈出所有重要文物古迹,怕万一被迫攻城的时候伤到这些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夫妻俩得知来意之后瞬间热泪盈眶,之前心里攒的那点顾虑一下子全消了。新中国成立之后,林徽因哪怕天天被病痛折腾得直不起腰,还是冲在工作最前面,先后参与设计了国徽、人民英雄纪念碑,连八宝山革命公墓的主体建筑格局都是她牵头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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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北京推进城市现代化建设,不少人嚷嚷着要把老城墙、老牌楼全拆了修大马路,林徽因特意提出了城墙公园的构想,想着把这些几百年的老建筑留下来,做成普通老百姓能逛能休闲的城市景观。1953年开城市规划工作大会,讨论要拆除北京最后一片完整的牌楼街,林徽因当场就和时任北京市副市长的吴晗争得面红耳赤。吴晗当时被吵得下不来台,张嘴就批评她出身低微思想守旧,本就重病在身赶来参会的林徽因直接气到发抖,指着吴晗的鼻子就骂,我林氏满门忠烈,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现在你们拆的是有着八百年历史的真古董,将来迟早要后悔,到时候你们再盖出来的全是没有灵魂的假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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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当时听了这话还觉得她太夸张,可现在回头看,她当年说的预言几乎全中。她嘴里说的林氏满门忠烈半点儿没有夸大,除了空战殉国的弟弟林恒,她的叔叔林觉民、林文还有堂叔林尹民全是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妥妥的中国民主革命先驱,她的父亲林长民当年参与讨伐张作霖的战事,最后也是牺牲在战场上。1955年4月1日,51岁的林徽因在北京病逝,直到走之前她还在念叨那些没能保住的北京老城墙。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林徽因 中国古建筑的守护者,中国国家博物馆 林徽因文物保护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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