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卡耶夫赴安卡拉开“家庭会议”，4年前生死关头，他的电话打给了谁？

10月27日，埃尔多安宣布，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将于本周三抵达安卡拉正式访问，并出席30日的突厥国家组织第十三届峰会，他把这场峰会称作“家庭会议”。一家人坐下来谈贸易谈交通，可四年前阿拉木图告急时，托卡耶夫那通求援电话，没打到安卡拉。

要弄明白那通电话为什么没打到安卡拉，得先把地图摊开看一看。

从地图上看，土耳其和俄罗斯隔着黑海相望，东面又与伊朗接壤。西方想盯住这两国，找不到比它更近的看台，这也是北约始终离不开土耳其的原因。

不过在安卡拉看来，东边除了对手，还有一大片讲突厥语的亲戚，一直延伸到和我国接壤的中亚。突厥国家组织第十三届峰会10月29日至30日在土耳其安卡拉举行，主题是“语言、思想、行动的统一”。

这句口号出自克里米亚鞑靼人加斯普林斯基。俄国1783年吞并克里米亚汗国以后，大批鞑靼人迁往奥斯曼帝国，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克里米亚鞑靼语文学几近中断。

加斯普林斯基1883年在克里米亚的旧都创办了《翻译者报》，文章用的是一种通用突厥语，他希望博斯普鲁斯海峡上的船夫、喀什赶骆驼的人都能读懂。那句口号他在报上反复宣传过。

法国犹太学者卡洪差不多同时写书，把突厥、蒙古征服者描绘成英雄，连凯末尔后来也成了他的读者。

让这套思想在土耳其生根的，是两位本身并非突厥出身的知识分子。

一般认为格卡尔普家族有库尔德血统，他本人终身回避这一点，只强调民族靠教养形成，与血缘无关。

犹太人科恩比格卡尔普走得更远，共和国成立后以新名字特金阿尔普写了《突厥化》，劝说犹太同胞改用突厥名字和突厥语。

泛伊斯兰派据此指责犹太人暗中操纵泛突厥主义。

这种说法站不住脚。安德森认为，民族本来就是靠报刊、书籍想象出来的共同体，任何人提笔都能参与这种想象，用不着有人幕后提线。

把书斋里的东西带上街的，是阿特瑟兹，他写突厥武士的历史小说，年轻人追着读。二战前几年德国势头正猛，安卡拉也就由着他们闹。

1944年5月，他的支持者在安卡拉上街，可苏联已在斯大林格勒翻盘，安卡拉急着向同盟国表态。总统当众痛斥泛突厥主义，数十人被捕，被告席上有个年轻军官，名叫图尔克什。

冷战时，图尔克什参加了六十年代初的政变，不久被排挤出国。回来后他接手一个小党，改名民族行动党，把突厥主义和伊斯兰捏到一起，拉住了保守选民。阿特瑟兹不认这条路，两人分道扬镳，“纯粹派”只剩一群拥趸。

1991年苏联解体，安卡拉第一个承认阿塞拜疆独立，年底又抢先承认中亚各国。安卡拉那阵子流行一种说法，突厥世界从亚得里亚海一直铺到中国长城。

这张地图的东头就画到了我们家门口。可地图中间横着伊朗高原，从安卡拉去中亚，陆路要么穿伊朗，要么绕道高加索再过里海。绕道就绕不开阿塞拜疆，而阿塞拜疆人还有不少同族住在伊朗西北。

1992年，阿塞拜疆选出埃尔奇贝伊当总统。他一心靠拢土耳其，还公开主张和伊朗境内的阿塞拜疆地区统一。德黑兰听着刺耳，莫斯科更容不下，第二年，一场被普遍认为有俄罗斯在背后支持的兵变把他赶回了老家。

硬路走不通，安卡拉手里还有条软路。埃尔奇贝伊上台那年，突厥语国家元首就在安卡拉第一次聚首，后来有了突厥理事会，会旗用四个创始国国旗的元素拼成，前几年又改名突厥国家组织。据土耳其出口商协会数据，今年前八个月土耳其对其余四个正式成员国的出口约61亿美元。

可到了2022年1月哈萨克斯坦爆发大规模骚乱时，托卡耶夫求助的是俄罗斯牵头的集体安全条约组织，以俄军为主的部队第二天就抵达阿拉木图，这是这个组织第一次出兵。土耳其外长表态可以提供各种援助，可直到突厥国家组织的外长开会，骚乱已接近平息，俄军也在准备撤离。

能一夜之间把军队派到阿拉木图的邻居只有一个，这一点哈萨克人比谁都清楚。

经过一百多年，泛突厥主义在俄罗斯和伊朗之间发展成了一个使用同一套语言、一起做生意的俱乐部。10月30日峰会议程是贸易、能源、数字与航天。同我国接壤的哈萨克斯坦与吉尔吉斯斯坦，仍然同时留在突厥国家组织和集体安全条约组织里。

只要莫斯科还掌握着中亚的安全，伊朗高原依旧挡在那条陆路中间，泛突厥主义就发展不成一个可以互相出兵的同盟。

参考文献：

[1]国际政治研究.突厥主义在土耳其的由来与发展.2019年第5期

[2]光明日报.突厥语国家加速一体化进程.2021-11-18

[3]环球时报.入哈萨克斯坦维和，集安组织能量有多大.2022-01-10

[4]澎湃新闻.中东睿评｜一厢情愿的雄心：土耳其借突厥语国家组织自抬身份.2022-0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