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博索纳罗被禁出境仍赴美，卢拉：逃跑“可耻”，巴西仅第二故乡

法院白纸黑字下了禁止离境的命令，护照也要他上交，人却出现在飞往美国的航班上。

弗拉维奥·博索纳罗作为巴西前总统的儿子，也是这次大选的落败者，他选了最不体面的一种方式离开自己的国家。

连任成功的卢拉在生日当天被问到此事，只回了一个词：可耻。

10月25日，巴西总统选举第二轮投票结束，选举法院公布的结果显示，劳工党候选人、现任总统卢拉战胜自由党候选人弗拉维奥·博索纳罗，赢得连任。

弗拉维奥当天不承认败选，说要用法律手段推翻选举结果，自由党内部有人后来告诉媒体，败选当晚的会上，弗拉维奥口气还很硬，坚持说选举过程有“不能接受的违规”，可党内多数高层已经倾向于接受结果了。

第二天，也就是10月26日，巴西联邦最高法院法官亚历山大·德莫赖斯作出裁定：禁止弗拉维奥离境，要求他在24小时内把护照交到联邦警察手上。

这道命令涉及最高法院正在查的一起案子，弗拉维奥本人和他的律师维勒·托马斯都是调查对象，据巴西媒体报道，案子指向弗拉维奥涉嫌从葡萄牙马德拉群岛注册的阿尔卡萨控股公司获取资金，这家公司同样正在被调查。

法院裁决写了两条理由：弗拉维奥有逃离巴西的风险，而且他手里有“巨额财政资源”，这两条放在一起，等于提前把后面发生的事说中了。

弗拉维奥当天的公开表态很干脆，他在社交媒体上说，自己上午去巴西利亚的监狱看望了被关押的父亲雅伊尔·博索纳罗，离开时联邦警察出现，命令他交出护照，他说自己没有逃跑的打算，会把护照交出去，捍卫自己。

同一天，他所在的自由党正式承认了大选结果，党承认了，候选人本人没承认，这个错位在当时新闻里只是一句话带过，事后回看却是个清楚的信号：弗拉维奥的不承认，已经从公开表态退到了沉默的层面。

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只隔了一个晚上。

10月27日下午，自由党联邦众议员毛里西奥·马尔孔在社交媒体发视频，说弗拉维奥已经坐飞机去美国“流亡”了，他把这事和德莫赖斯要求交护照的命令直接挂在一起。

马尔孔是弗拉维奥在党内的亲近盟友，由他出面放消息，本身就说明自由党内部已经没法保持一个口径，一个党的联邦众议员公开用“流亡”这个词说本党候选人的去向，这个措辞分量不轻。

不久前，一架私人飞机出现在阿根廷伊瓜苏国际机场，引起过关注，阿方对飞机和机组人员做了检查，但没有发现弗拉维奥入境的痕迹，这些零散的官方信息拼起来，指向一件事：弗拉维奥走的路绕开了常规口岸记录。

美国那边的动作更早，据新华社援引美国多家媒体27日报道，美国国务院高级官员表示，美方将向弗拉维奥及其家人发放签证，允许他们入境。

一名特朗普顾问向媒体透露，美方官员在26日就知道弗拉维奥只有约24小时的交护照期限，并向他明确表示会被允许入境美国。

弗拉维奥的参议员任期明年2月结束，到时候豁免权就没了，这个时间点，让离境这个选择不那么难理解。

竞选经理罗热里奥·马里尼奥对媒体说，自己对此毫不知情，“就在昨天，我们还在讨论他需要承担起反对派领袖的角色”，一个连身边竞选团队都蒙在鼓里的决定，与其说是政治安排，不如说更像一次掐着表完成的撤离。

从26日收到法院命令，到27日傍晚入境美国，中间不到48小时，时间卡得这么紧，说明离境的准备在法院裁定之前就已经动起来了。

27日正好是卢拉81岁生日，他在巴西利亚总统官邸门前对支持者讲话，话题很快转到弗拉维奥身上，“一个偷偷离开自己国家的人，是因为他欠了点什么，”卢拉说。

他接着把话锋转向博索纳罗家族和美国的关系：“很遗憾，博索纳罗一家就是这个样子，巴西不过是他们的第二故乡，第一故乡是美国，”卢拉还说弗拉维奥是“他见过的地球上最会撒谎之人”。

这番话的力度超出了常规的外交辞令，但放在巴西现在的政治气氛里，它指向的是一层更深的裂痕。

博索纳罗家族的政治生命，越来越依赖巴西以外的支点，卢拉选择在生日讲话这个非正式场合说重话，而不是通过外交部发声明，本身也说明他更在意国内听众的反应，而不是外交层面的措辞分寸。

同一天，联邦最高法院法官弗拉维奥·迪诺作出另一项裁定，要求联邦警察就弗拉维奥在竞选活动中涉嫌接受外国资金和操纵社交媒体一事展开调查。

调查重点是美国保守派组织“罗克布里奇网络”与博索纳罗竞选团队之间的资金往来，迪诺指出，有迹象显示该组织参与了为弗拉维奥竞选提供资金支持的谈判，要求警方查明该组织与相关巴西商人之间往来的性质、参与方及具体目的。

裁决还指出，部分境外社交媒体账号疑似有偿发布弗拉维奥的竞选宣传内容，需要查明付款方身份和资金来源，迪诺在裁决中写明：巴西不允许外国直接或间接干涉属于巴西主权范围的事务。

这条调查线和护照禁令是两条独立的司法线，却在同一天交汇，一条针对人身自由，一条针对竞选资金来源，两条线同时收紧，弗拉维奥面对的不再是单一案件的压力。

弗拉维奥飞往美国佛罗里达的路线，和他父亲雅伊尔·博索纳罗2022年败选后的选择几乎重合，当时老博索纳罗在卢拉胜选后去了美国佛罗里达州奥兰多，在那里待了三个月。

此后他返回巴西，最终因策划政变被定罪，刑期27年，那场未遂政变的余波中，2023年1月8日，数千名博索纳罗支持者冲击了位于巴西利亚的最高法院、国会和总统府。

四年过去，儿子重复了父亲的航线，区别在于，老博索纳罗离境时还没面临最高法院的护照禁令，而弗拉维奥是在法院明令禁止离境、护照已被吊销的情况下消失的。

法律分析人士对媒体表示，无视交出护照的命令，本身已经足以构成签发逮捕令的理由，巴西联邦警察的调查还在进行，是否签发逮捕令、什么时候签发，目前没有官方时间表。

特朗普在这次巴西大选期间的表现也值得注意，他曾公开说卢拉的胜选是“被操纵的”，并且美方在弗拉维奥被禁离境后很快发放入境签证。

时间衔接得这么紧，很难用巧合来解释，这种对接本身，比弗拉维奥个人的去向更值得留意，它提出的问题是：当国内司法程序遇上国际政治站队，一个国家的法律边界到底能延伸到多远。

卢拉在讲话里反复提到一个词，自证清白，他说没做亏心事的人没什么好怕的，说自己当年选择留下来面对指控，这套说法在巴西国内有它的政治分量。

但它回避了一个问题：当司法程序本身被一部分人看成政治工具时，“留下来”和“走出去”之间的选择，早就不单纯是法律问题了。

弗拉维奥的支持者会说他面对的是政治迫害，反对者会说他是畏罪潜逃，两种说法各有各的逻辑，而法院的调查结论还没出来。

弗拉维奥的参议员任期还有几个月，他人在美国，调查在巴西继续进行，卢拉的新任期要到2027年1月才开始，这中间的空白期，足够发生很多事。

自由党承认了大选结果，却没能留住自己的候选人，一个政党的分裂，往往从它最显眼的人物离开国土那一刻开始显形。

一个人选择离开自己的国家，有时是因为害怕后果，有时是因为不再相信留下来能得到公正对待，这两种解释可以同时成立，而真相往往比任何一方的说法都更难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