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北京10月28日电 10月28日,《新华每日电讯》发表题为《文泽未央——倾听“世界文学之都”南京的文脉新声》的报道。
栖霞山秋色渐起,疏疏红枫与千年古刹的黄墙互为底色,层林尽染间,一场民谣与诗歌盛典在山下铺开。诗人、作家与市民游客围坐,共话诗意;年轻人即兴诵读,音乐人以琴声回应;全场观众从散落的词句碎片中挑选、粘贴,共同拼出一首属于这个秋天的诗。
而这样的相遇,只是寻常。金陵文学,犹似山中古木,深深扎根,岁岁新发。
公元5世纪,中国历史上第一座文学馆在鸡笼山下设立,此后约1600年,这座城的文学脉络绵延不断:唐宋文人竞相题咏金陵,明清市民文学在此兴盛,近现代文学薪火传递,当代“南京作家群”蜚声全国。2019年,南京获评中国首个“世界文学之都”,千年对话仍在续写。
从历史到日常,南京的文学不仅在典籍里——它活在科巷菜场热闹的读书分享里,活在社区诗社普通人的吟诵间,也活在孩童心底自然流淌的想象里。文脉绵延千年,从未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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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明城墙上一本摊开的书。南京市文学之都促进会供图
立规之地,生生不已
大多数城市的文学史写在纸上,南京的文学史则刻在地上。
外墙石板如竖排古籍书页,廊下钢柱漆作翠色如挺拔绿竹,绢黄色的墙面仿佛从旧书页中直接翻出——整座建筑像一本被打开的典籍。位于南京鸡笼山下的世界文学客厅,便是这句话最直观的注脚。
厅内,名为“文码”的照明装置造型借鉴DNA双螺旋结构与莫比乌斯环,展示南京历代名称与汉字演变,寓意南京文学基因生生不息;“文学藏书阁”对应诗、赋、文论等7种文学体裁,南京文学名篇可触可翻;核心展项“文脉”纵贯千年文学时空,指尖轻触文学景观便在眼前流转……这是一座从地层里“长”出来的文学地标。
地基之下,叠着中国历史上第一座文学馆的旧址。公元438年前后,南朝宋文帝在鸡笼山设儒学、玄学、史学、文学四馆,由谢元主持的文学馆,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座专门研习文学的机构。文学从此与史学、哲学分立,成为独立学科。
文学一旦独立,规范随之而来。中国文学最初的规范,正是在六朝时期的南京创立。刘勰完成中国第一部文学理论专著《文心雕龙》,钟嵘写下第一部诗歌理论专著《诗品》,萧统编纂了现存最早的诗文总集《昭明文选》,沈约等人提出“四声八病”让中国诗歌从自然节奏走向自觉声律,谢灵运、谢朓使山水诗在南京真正成熟……国学大师胡小石曾提出南京对中国文学的“四大发明”:文学作为单科教育的开创、文学批评的独立、山水诗的创立、声律与宫体的创立,“都具备自由和创新的精神”。
南京何以为文学“立规范”?文史专家薛冰认为,魏晋南北朝时期天下动乱,北方陷入反复战乱,大批士人衣冠南渡聚集南京,成为延续中华文化的一个重要支点。足够的人才密度、宽容的文化氛围、多元文化的碰撞融合,使六朝成为当时中国文学的正宗主流。
这座城市的文学地层,自此一层层累积、绵延。李白登凤凰台、杜牧泊秦淮、刘禹锡写乌衣巷,唐朝重要的诗人几乎都到过南京、写过南京,“金陵怀古”成为文学母题;宋、元时期,王安石、苏轼、辛弃疾、萨都剌等都在南京留下重要作品,金陵诗脉从未断流。
明清以降,市民文学兴起,李渔在芥子园里写闲情,袁枚在随园记食单,吴敬梓于秦淮河畔写就《儒林外史》,孔尚任的《桃花扇》留下“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的千古一叹,曹雪芹铸就中国古典小说巅峰《红楼梦》;至近代,鲁迅、巴金曾在南京求学,朱自清与俞平伯写下同题名作《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追溯中国文学史,能贯穿始终的城市屈指可数。西安文脉的高光期主要集中在唐代及之前,杭州宋韵文学丰厚,“海派”与“京派”已是近现代的事……在中国,文学的中心不断迁移,不少城市的文学辉煌止于某一朝代。南京则是例外——自六朝肇端,文脉从未断流。
“可以说,南京在古代就已经是一个‘文学之都’。”南京大学教授胡阿祥说,在南京,诞生了各种各样的文学家、文学作品、文学流派、文学技巧、文学批评,“垒土石而成泰山,聚江河而成大海”,南京城就是那个文学汇聚的地方。
绵延的历史容易变成博物馆里的标本,但在南京,古典始终在被重新激活。
太虚幻境、纱幕低垂,“金陵十二钗”从景深处款款走到台前,精致、克制、唯美。江苏大剧院出品的民族舞剧《红楼梦》自2021年首演以来,以开场售罄为始、掌声如潮收尾,已走过46座国内外城市、演出484场,与超70万名观众双向奔赴,展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时代张力与当代审美。业内专家评价,该剧让“红楼”不再是书架上的文字,而成为可感、可舞、可共鸣的舞台生命。
烟火世间,展生机之勃勃;兰台洞库,藏文明之浩瀚。南京地方文献整理标志性工程《金陵全书》,计划用25年时间出版500册典籍,目前已累计出版337册,并实施数字化上云,建成“南京历史文献数据库”,上线高清电子书资源与古籍影像数据库,实现线上阅览与精准检索,让千年文脉“活”在当下。
从纸页到餐桌,从书本到街巷,古典正悄然落进南京人的日常。南京图书馆年轻馆员根据《随园食单》复刻“蒋侍郎豆腐”“梨炒鸡”等菜肴,将古籍里的文字“翻译”成一道道活色生香的菜品;南京大学教授张光芒领衔著述的《南京文学地图》精选13位作家的15部经典作品、10余位在南京生活或创作过的作家,将文学与城市空间一一对应,普通人拿着这本书,就能走完一整条“文学漫游路线”。
古典被重新激活的同时,这座城市从未停止生产新的经典。
20世纪90年代,“南京作家群”走向成熟,逐渐成为享誉全国的作家群体。从早期的高晓声、陆文夫、方之,到今天的毕飞宇、苏童、叶兆言、韩东、鲁敏,他们的作品多次斩获全国优秀中短篇小说奖、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等重要奖项,成为中国当代文学版图上醒目的一块。
南京文学的下一层,正在被更多年轻人书写。《青春》杂志社2015年启动的“青春文学人才计划”已签约扶持64位青年文学人才,形成“青春作家”与“青蓝人才”双梯队培养模式,让文学的土壤持续滋养更年轻的写作者。从这个计划中走出的作家已开始在中国文坛显露锋芒:向迅斩获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葛亮夺得鲁迅文学奖,17人摘得江苏省紫金山文学奖。
约1600年前,谢元在鸡笼山下主持中国历史上第一座文学馆时,或许未曾想到这片土地会成为一部从未合上的书——后人不断翻阅它、批注它、翻译它、搬演它、续写它。文脉不绝,其书常新,这部书最动人的一页,永远是正在书写的那一页。
无界之域,双向奔涌
2019年10月31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批准66座城市加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创意城市网络”,南京入选“世界文学之都”,成为中国首个获此称号的城市。不少人会以为,南京是从这一年才开始与世界文学相遇的。事实上,这种对话早在公元16世纪就已开始——南京将中国的一些典籍译介到欧洲,那是有明确记载的最早文学对外传播之一。
这种相遇并非偶然。南京的“世界基因”从何而来?答案指向江海之交。东吴时期,孙权派朱应、康泰等人前往东南亚,走访国家100多个。东晋南朝的270年间,外国使节来朝达120余次。在明朝,南京是“郑和下西洋”的决策地、航海“宝船”建造地;利玛窦曾在此广交士大夫阶层,让南京成为当时西方了解中国的重要窗口。这样的对外交流规模,在国内城市中并不多见。
“南京是中国四大古都中,唯一从建都之初就具备向海基因的城市,这是南京形成兼容并蓄底色的重要因素之一。”薛冰说。
到了近代,南京文学角色发生了一次关键转变:它开始成为中西文学交汇的枢纽。民国时期聚集南京的文学报刊达230余种,梅光迪、吴宓等人在东南大学创办《学衡》杂志,提出“昌明国粹,融化新知”——不是简单的“拿来”,而是以融合的态度对待西方学术与文化思想。这种姿态让南京的文学呈现出融古今中外于一体的独特气质。
翻译成为这种双向流动最具体的形式。赵瑞蕻在战火中翻译司汤达的《红与黑》,于1944年刊行第一个中译本,成为该书在中国传播的起点;与北大冯至并称“北冯南张”的张威廉,在南京译介德语文学逾半个世纪,他译的席勒、布莱德尔等,被一代代中国读者阅读。此外,大量西方文学理论从这里走向全国。
同一时期,南京平仓巷3号的一栋小楼里,反向的通道也在打开。在这里,时任金陵大学教师赛珍珠,将市井与田垄间的面孔写进长篇小说《大地》。这部小说于1938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授奖词称其“对中国农民生活作了史诗般的描述”——南京的烟火日常,经由她的笔,成为世界文学的一部分。
先贤打开的通道,今天仍在延展。世界文学客厅里,一面屏幕标记着南京文学“走出去”的版图。《红楼梦》已被译成34种语言、有155个译本;苏童的《妻妾成群》被张艺谋改编为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并被翻译为英、法、意等多语种;毕飞宇的《青衣》《推拿》等十余部作品被译为近20种语言,在海外屡获文学奖项……
语言的“往返”,需要固定的“渡口”——
先搭一座桥。“或许某些译作会激发一些青年,就像当时的我通过文学爱上中国。”第七次汉学家文学翻译国际研讨会上,塞尔维亚翻译家约万诺维奇·安娜讲述外祖母书架上一本赛珍珠的长篇小说,为她打开了一条通往中国历史和文化的道路。今年,该研讨会确定永久落户南京,通过主题演讲、分组研讨、城市文化研学等形式,聚焦文学翻译领域核心议题,中外作家、文学译者围坐对话,在文学中读懂中国,在翻译中沟通中外。
再借一阵风。像一盒老南京人常带着的精致点心,40篇文章描绘金陵城经典美食和市井风味,这本10多年前首次推出的《南京味道》,英文版于2023年斩获被誉为“美食界奥斯卡”的世界美食家大奖图书奖。这是南京“文学作品翻译资助计划”的硕果。该计划自2018年启动以来,每年至少遴选两部南京文学作品委托海外出版社出版,目前已有28部作品入选、18部完成海外出版。“南京从来不缺好作品,缺的是让它们扬帆出海的那阵风。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阵风聚起来,让更多好书早一点被世界看见。”南京市文学之都促进会副秘书长袁爽说。
又开一扇门。生于西域碎叶城(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的李白,一生多次游历金陵,留下《长干行》《登金陵凤凰台》等名篇。在这条纽带的牵引下,2025年,中亚出版中心落地南京,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引进《钦吉斯·艾特玛托夫:人与宇宙》等5部吉尔吉斯斯坦文学作品版权,同时输出《世界文学之都:南京》等2部作品版权;2026年,“阅见南京”中吉文化交流图书角在比什凯克揭牌,200余种南京文脉主题图书入驻,中亚青年“重走李白诗路”读城研学同步开展。
在南京,文学的对话还有另一种更为具体的方式:一个人住进一座城,穿过高楼与老街,在菜市场辨认食材、在长江边等待灯火亮起……而后以他者之笔,为南京留下一份来自世界的文学侧写。
2018年起,南京通过国际文学家驻地计划邀请海外作家驻住南京半个月左右时间,与当地人的日常“短兵相接”。截至目前已有48位国际作家来宁交流创作。他们对这座城市的观察,带着初来者独有的锐利:皮肚面的热气、盐水鸭的咸鲜、糖芋苗的甜糯,南京给西班牙诗人哈维尔·博萨隆戈留下的关键词是“味道”;热爱自然的土耳其诗人亚辛·莫尔塔什则要为长江写一首诗,他说,“南京和南京人就像这条江一样,始终奔流向前”。
南京的创作者,也在抵达更远的地方。海德堡诗歌节上,南京诗人以当地民间故事起笔续写诗章;昂古莱姆国际漫画节,中国漫画家与法国同行走访全球9座创意城市,以300余幅作品完成跨国共创;曼彻斯特方出资,10万英镑,与南京各派剧作家、诗人、画家以河流环保为题互访,剧本、画作、诗歌在异国土壤上生长。
文学从来不是单向抵达,而是彼此走近。从东吴使团的帆影,到利玛窦译介典籍的烛火;从赵瑞蕻、张威廉的译笔,到今天系统化平台与双向驻留——南京与世界的文学对话,是一条持续百年的河流,它从江海之交发源,承载一代代人的笔墨与体温,奔涌至今。
市井之壤,烟火成诗
清乾隆年间,寓居南京秦淮水亭的吴敬梓写就《儒林外史》。书中一幕令人难忘:杜慎卿与友人徜徉雨花台岗上,日色西斜,见两个挑粪桶的歇在山上,一个拍着另一个肩头道:“兄弟,今日的货已经卖完了,我和你到永宁泉吃一壶水。回来,再到雨花台看落照!”
三言两语,没有名士、没有园林,只两个贩夫走卒、一顿歇脚的粗茶和一份对落日的闲心。吴敬梓由此落笔:“真乃菜佣酒保都有六朝烟水气。”
两百多年过去,这种气质并未消散。今年上半年,一场《红楼梦》读书分享会开进南京科巷菜场。熙攘的摊位旁,主讲人席地而坐,听的人有站着、坐着、拎着菜的,一旁油锅嗞啦嗞啦地响,书页翻动的声音夹杂其中。文艺与生活,在同一个空间相遇。
南京的文学,从不只生长在书斋里。那些被写进文学史的经典,几乎都带着这座城市的市井体温。吴敬梓写南京城科举众生相,笔调是市民茶馆式的;李渔写《闲情偶寄》,从种花养草写到烹饪美食,全是“玩”出来的学问;袁枚吃遍权贵宴席,也探寻市井美食,从尹继善府上的蜜火腿到寻常巷陌的酱醋萝卜,一一写进《随园食单》;张恨水的《丹凤街》为底层小贩立传,充满市井气和侠义精神。
到了当代,这种“市井根”仍在。“南京作家群”写的多是小人物:叶兆言《璩家花园》里平民百姓的市井生活,毕飞宇写南京盲人推拿师的日常,韩东写从南京下放到洪泽湖畔的普通人家。“小人物”的悲欢,始终是南京作家笔下最诚实的刻度。
这正是南京最迷人的地方——定义过文学的城市,当下的人却活得很随意。南京师范大学教授郦波认为,南京的文学气质是多面的,它的书卷气、豪侠气、市井气、烟火气都让人着迷。“很多人说‘六朝烟雨,十朝金粉’,南京确有脂粉气,这不是贬义,脂粉气的本质就是市民精神的崛起。”
这种市民精神,恰好回答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创意城市网络”最关心的问题:此刻,文学是否还在发生。“申报文学之都的问卷共有32个问题,仅有两个考察历史文化底蕴,其余30个均为现状与未来规划。”袁爽说,在申报报告中,南京将自己比喻为“一位痴心不改的阅读者”——城市书房里未灭的灯、社区诗社里未歇的吟诵、深夜案头未停的笔,南京用这些“正在”,给出了回答。
这是一张收录千余个文学点位的南京文学地图。围绕核心点位、“世界文学之都地标网络”001号世界文学客厅,其余文学空间如毛细血管般散开,景、馆、剧、书、店不同类型,织就一张嵌入城市肌理的网——
每天下午4点后,北京西路上的锦创书城,迎来它的客流高峰:孩子涌进来,做作业、阅读,家长坐一旁顺手翻几页书;附近居民散步经过,选一处坐下续读没看完的章节。“这里距颐和路不远,原以为游客会多,结果来的大多是周边居民。”店长说。
从北京西路一路往南,仓巷的旧书店里,仍有人在淘读旧书。或是淘到一册市面上难觅的绝版书,或是带走一本前人批注过的旧作,你不知道下一本会遇见什么,一位“00后”大学生说,“旧书店淘书,像在和时间玩捉迷藏。读一本旧书,同样可以获取新知”。
作为“世界文学之都”第95号地标,雨花台区图书馆750多个座位座无虚席,年轻读者占九成,馆长易峰说:“过去来的都是白头发,现在几乎是黑头发。”延长开放至晚9点、为盲童采购盲文书籍、小红书上24小时回应诉求、三年组织800多场阅读活动,这里成了读者共建共享的阅读家园。全国首家“国家图书馆共建馆”南京江北图书馆,则把“国图讲坛”“中华古籍资源库”等国家级资源带到市民身边,今年暑期周日单日到馆高峰达一万人次,被市民称作“文学避暑岛”。
“南京不断产出好作品,很重要的原因是拥有庞大的阅读人群。”作家毕飞宇这句话,说的正是南京文学生态的底色——千万人读书的地方,自然会有人提笔。
班车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缓慢挪动,南京桂花鸭(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刘慧靠在窗边,心里琢磨一篇文章的结尾。三小时通勤的颠簸里构思、午休时码字,在这样的碎片时间里,她写出15万字散文,处女作《用盆招待我的卢老师》被十多个省选为中学语文考试阅读理解题。
刘慧不是个例。南京写作者的身份五花八门,农民、教师、会计、保洁员、个体户等等,这座城市给了普通人提笔的底气,和让文字生根的土壤。保洁员李其春只读到小学二年级,用一部手机、五年时间敲出近50万字长篇小说《江北人家》,跨过滁河落脚南京后,本地作协的接纳、文学平台的刊发、出版社的签约——南京给了她写作的起点和出口;作家丁捷大学毕业后未走文学专业道路,但一直在业余时间进行创作,他说,“南京浓厚的文化氛围让我无法淡化内心的文学情结,我一直写才一直有那份自信”。
当这些分散的笔触连接起来,南京的文学便呈现出另一种面貌。获评“全国十佳诗社”的乡间诗社吸纳了300多名乡村成员;墨香诗社扎根社区,把社员原创诗词编成册赠送居民;“诗泊秦淮”有名家亦有草根,定期用诗歌为南京“画像”。
这种土壤孕育的不仅是当下的写作者,也在塑造下一代的文学感受力。
在南京的一所小学,土耳其卡赫拉曼马拉什文学之都联络人艾莉芙·科贾格兹问孩子们想成为什么。
“我想成为钟表,”一个孩子说,“世界需要钟表来有条理地运行。”
“我想成为蒲公英。”另一个孩子说,“风带我去哪儿,我就在哪儿安家。”
孩子们的回答让艾莉芙感到惊讶,“有一种天然的文学感知力。这不是多读几本书就能获得的,是一种从小被熏陶出来的直觉,教会了孩子们用诗意的眼光看世界。”
“在南京,我已经遇见了很多的‘小诗人’。”亚辛说。
一座城市的文学史,如果只用来阅读,它终将老去;如果用来生活,它永远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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