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现在最头疼的,可能不是买不到多少稀土,而是有些东西明明过去随手就能买,如今突然发现,真要断上几个月,工厂就不知道该怎么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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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氧化钇就是其中一个,按照原稿援引的消息,日本经济产业省已经开始盯着国内库存算日子。
现在日本手里的氧化钇,如果照原来的速度消耗,大概只能撑一个月左右,再没有新的货源进来,年底前后就可能见底,这可不是少买一点、贵买一点的问题。
一些做高端电子、精密陶瓷的日本企业已经开始控制用量,原来能连续开的生产线,现在得看着库存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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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大客户的订单优先,本土的小订单往后排,有的企业宁可承担延期交货和违约的压力,也得先把有限的原料留给最重要的客户。
因为现在真正贵的,已经不是违约金,而是氧化钇本身,这个东西放在过去,根本算不上什么稀罕货。
中国国内长期就是正常工业原料,航空航天会用,激光和光学会用,高端陶瓷也会用,正常行情下,每公斤大概就是八九美元,属于工业生产里很常见的一类材料。
但出口管制收紧之后,日本市场上的价格完全变了,原稿给出的数字是,日本现货价格已经被推到每公斤1150美元左右。
和此前正常价格相比,已经不是涨几成的问题,而是直接翻了上百倍。
小批量采购的企业更麻烦,本来拿货量就小,议价能力弱,真正成交的时候,价格往往还要更高,问题是,即便贵成这样,日本企业还是得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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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氧化钇不是那种“有了更好,没有也能凑合”的材料,很多日本企业做的产品,恰恰就卡在这种不起眼的原料上。
手机、电视、LED照明这些产品,为了保证显示效果、亮度和稳定性,需要用到相关稀土材料。
再往上走,日本的精密陶瓷、光电材料和半导体封装,对这类材料的依赖更深,像京瓷、村田制作所这些日本企业,本身就是全球电子材料和精密制造的重要供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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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稿中的数据,这类企业一年消耗的氧化钇大约在1200吨到1500吨,而且过去绝大部分都靠中国供应。
偏偏今年上半年,中国向日本出口的氧化钇只有14.1吨,比去年同期少了97%以上,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日本现在不是嫌价格贵,而是怕根本没有货。
过去很多人理解稀土,总觉得就是地下挖出来的矿,只要世界上别的国家还有矿,日本就不会真缺,事情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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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现在也在拼命找别的路,最现实的一个方向就是缅甸,缅甸确实有稀土,而且还是日本现在比较急需的中重稀土。
矿区主要集中在北部的克钦邦、掸邦一带,这些地方的资源条件并不差,日本也不是今天才想到缅甸。
十几年前,住友商事、三菱商事这些日本大型企业,就已经往缅甸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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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做资源勘探,谈矿产投资,也参与当地基础设施项目,说到底,就是想提前在稀土和其他资源上占个位置。
最近日本又开始往这条路上加码,低息贷款、基础设施、冶炼项目,一个个往外谈,听起来像是有替代方案了,真往下做,却全是麻烦。
最先摆在面前的,就是当地局势,缅北不少稀土矿区,本身就在武装冲突频繁的区域,矿山今天归谁控制,过一阵子可能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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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这一边谈好了合同,项目刚准备开工,当地形势一变,前面的投入可能马上就悬了,这也是过去很多外资项目最害怕的地方。
矿产开发不是买一块地、挖几台机器进去就行,大型设备要进去,矿石要出来,工人要长期驻扎,电力、道路、水源和通信都得跟上。
可缅北很多地方的基础设施,本身就支撑不了大规模工业开发,有的地方连稳定的硬化道路都不够,更别说大规模矿山需要的电网和运输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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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真想在那里搞一套稳定、长期、规模化的稀土供应,不先砸钱修路、供电、建配套,矿就算摆在眼前,也很难持续运出来。
而这些东西不是一年两年就能补齐,等日本花钱把矿区周边的基础设施补起来,把设备运进去,把运输线跑通,几年时间很容易就过去了。
更麻烦的是,矿挖出来还不等于有氧化钇,这一点恰恰是很多人最容易忽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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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稀土原矿从地下出来,要变成日本工厂能直接使用的高纯度氧化钇,中间还得经过一整套分离、提纯、加工流程。
真正难的,很多时候不是有没有矿,而是谁能把矿稳定、低成本地加工成工业上真正能用的东西,这恰好是中国稀土产业链最强的一段。
缅甸自己并没有完整成熟的稀土深加工能力,过去不少从缅甸挖出来的稀土原料,本身就要进入中国完成后续分离和提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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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就算真在缅甸拿到了矿,最后还是得面对一个很尴尬的问题,矿有了,谁来加工?自己重新建设完整产业链,成本高、周期长。
交给别的国家,又未必有成熟产能,最后如果还是绕回中国加工,那所谓“摆脱依赖”,实际上就只完成了第一步。
也正因为这条替代路线远水救不了近火,日本才急着去找美国,按照原稿援引的消息,11月20日日本向白宫以及多家美国大型企业提出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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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美国政府和企业一起出面,同中国沟通氧化钇和稀土供应问题。
日本给出的理由也很现实,美国国防工业需要日本提供不少零部件和材料,而日本这些零部件生产又离不开稀土。
如果日本这边因为原料短缺停产,美国自己的供应链也会跟着受影响,说白了,日本是想告诉美国,这已经不是日本一家企业缺原料,而是可能往美国产业链上传导。
高市早苗政府为什么这个时候特别希望美国出面,其实也不难理解,日本自己直接谈,能谈下来的空间有限。
如果美国愿意从中协调,日本至少还有希望拿到一部分供应,让国内企业先把眼前这一段时间熬过去。
但美国能不能为了日本,在稀土问题上和中国把话说得很重,又是另一回事,美国自己也离不开中国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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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稿提到,美国每年从中国进口的稀土也是上万吨级别,换成别的产品,美国也许还能站在旁边替日本施压,可稀土偏偏是美国自己也缺的东西。
结果就很尴尬了,日本希望美国帮忙,美国自己也在找稳定供应,日本想让美国替自己出头,美国先得考虑自己的企业和国防供应链会不会受到影响。
于是,美国方面虽然在高层经贸沟通里提到了稀土供应,但没有出现日本期待的那种明显突破,日本只能继续两头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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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希望通过美国沟通,先把眼前的供应缺口补上一部分,另一边继续往缅甸等地投钱,希望几年以后能多一条来源。
可日本企业现在面对的不是几年以后的问题,库存是按月算的,生产线是按天开的,更让日本不安的,是氧化钇受影响的不只是民用产品。
这种材料在红外光学、高温合金、先进陶瓷等领域都有用途,战机红外探测、导弹红外制导部件以及航空发动机相关材料,都可能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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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这几年不断增加防务投入,导弹、舰艇和相关装备项目越来越多,对高端材料的需求本来就在往上走,偏偏就在需求不断增加的时候,供应突然收紧了。
以前进口顺畅的时候,日本企业根本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仓库里有货,合同一签,下一批原料按期到港,生产线照样开,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了。
价格从每公斤几美元涨到上千美元,只是最直观的一层,真正让企业难受的是,你就算愿意出高价,也不一定能稳定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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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工业生产最怕的恰恰就是“不稳定”,一家工厂可以接受原料贵一点,也可以接受利润薄一点,但很难接受这个月有货,下个月没货。
因为生产计划、客户合同、设备排期、人员安排,全都得跟着原料供应走。
日本现在急着找美国,也急着去缅甸布局,本质上就是因为过去那套“缺什么就从国际市场买什么”的办法,突然没那么好用了。
之前
从缅甸拿矿,要先解决安全、道路、电力和运输,矿运出来以后,还要解决分离和提纯,想靠美国协调,又碰上美国自己同样需要稀土。
而日本国内的氧化钇库存,并不会因为这些方案还在谈判,就停在那里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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