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盔到底能不能防弹?为啥部队不装备全包围头盔保护面部

1943年的北非战场。美军在实战当中发现一个棘手问题。

士兵把M1钢盔的下颌带完全系紧之后，如果近处发生爆炸，冲击波会猛烈拉扯头盔，带动头部骤然扭动，颈椎受伤的风险反而随之升高。

最后的解决办法，并不是干脆不让士兵系下颌带，而是重新改良头盔扣具。到1944年，新式扣具定型列装，拉力超过特定阈值就会自动脱开。

这件事距今已经过去八十多年。军用头盔研发一直在重复同一件事，解决防护手段衍生出来的全新风险，尽可能把副作用压到最低。

很多人刚听说防弹头盔还分抵御手枪弹、抵御步枪弹的等级，第一反应会觉得产品偷工减料。既然叫做防弹头盔，为什么还会挑子弹类型。

这个事吧，说起来也简单。“防弹”二字放到军事场景里，从来就不是万能的护身符。

美国陆军先进战斗头盔，防护设计主要针对炮弹破片以及9毫米这一级别的枪弹。增强型战斗头盔，还有加装附加装甲的综合头部防护系统，才拥有更高等级，可以对抗步枪类火力。

2024年开始列装的下一代综合头部防护系统，在优化弹道、破片防护性能的同时，实现同等防护水平之下，重量直接下降40%。

同样归类为防弹头盔，防护能力各有差别。有的可以挡住手枪弹，有的能够承受步枪弹打击，还有一部分，在特定距离、特定角度下可以抵御部分步枪弹药。但是没有任何一款头盔，敢宣称可以抵挡全部类型的子弹。

抛开射击距离、弹头入射角度、弹头种类、命中位置，单纯讨论头盔能不能防弹，其实没有多大参考意义。5.56毫米和7.62毫米，表面看只是两组数字，背后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弹头构造、飞行速度与撞击动能。

一款头盔，一百米正面可以挡住某型步枪弹，换到五十米，弹头从侧面打过来，结局就有可能完全不一样。

网上流传一种很广的说法，就算头盔把子弹挡住，巨大冲击力依旧能扭断人的脖子。这种画面在影视作品里面看着冲击力很强，却歪曲了真实发生的风险。子弹被盔体阻拦，能量并不会凭空消失，头盔会发生形变，冲击力量传导到人的头部。真正的危险，来自头盔变形带给颅骨、脑组织的钝器损伤，并不是整个人被冲击力推着向后甩动。

美国陆军在对外介绍新一代头盔的时候，专门提到，新一代综合头部防护系统，对比旧型号，强化了针对钝性冲击的防护表现。

不过也不能走向另外一个极端。子弹没有击穿头盔，不等于士兵就安然无恙。军用防护不存在只有死亡或者完全无伤两种结果。设计追求，是尽力把致命伤害降级成重伤，把重伤再降低为轻伤。头盔本质上，争取的只是生存概率。

普通人大多从影视剧、游戏里面认识战争，总觉得战场上最大威胁来自步兵射出的步枪子弹。真实战场并不是这样。

炮弹、迫击炮弹、手榴弹爆炸，会飞溅出大量大小不一、飞行方向杂乱的高速破片。爆炸还会把周边金属、石块，全部变成四处乱飞的二次杀伤物。这些，才是军用头盔长久面对的主要威胁。

翻看美国陆军留存的医疗统计资料。二战阶段美军非致命战伤里面，轻武器枪弹致伤占比大约19.7%。到朝鲜战争时期，这个数值大约27%。

反观爆炸物飞散物造成的非致命战伤，二战时期占到58%，朝鲜战争时期是51%。朝鲜战争1950年11月到次年5月，一份涵盖4600名伤员的统计样本，大约92%的伤口来自各类破片，轻武器枪弹造成的伤员只占7.5%。

这仅仅是特定时段、特定样本，不能够代表整场战争的全貌。但足以说明，战场上士兵实际遭遇的伤害来源，和大众固有印象有不小出入。

一块已经飞行几十米、速度有所衰减的炮弹碎片，一块从侧后方袭来的金属碎块，或是爆炸催生的二次飞射物。本来可以直接刺入颅内，现在被头盔拦截下来。就算头盔没办法百分百抵御步枪子弹，面对这类占比更高的威胁，依旧可以发挥很大作用。

国内国产防弹头盔，评判防护能力使用V50值作为核心指标。也就是使用1.1克标准模拟破片测试，达到百分之五十击穿概率时候的飞行速度。按照国内军用标准GJB5115A‑2012，头盔经过各类恶劣环境测试之后，V50值必须大于630米每秒。国产QGF02芳纶头盔，V50刚好达到630米每秒，对比老式钢盔，实现质的跨越。

这套指标考核的重点，并不是正面硬扛步枪子弹。而是针对战场上最为常见的破片，看头盔可以拦下多少会危及性命的颅脑伤害。

央视新闻在报道维和部队装备的时候介绍过。维和官兵佩戴的凯夫拉头盔，可以加装战术手电、摄像设备、防风镜。兼顾夜间作业、通信联络，还有风沙环境防护。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现代军用头盔，定位是一套综合性防护平台，而不是一块单纯的防弹盾牌。

既然新材料不断迭代升级，为什么不直接把脸颊、下颌位置全部用装甲包裹严实。

原因很简单，全包覆设计带来的各类弊端，有可能比脸部暴露在外的风险还要大。

美国陆军新一代综合头部防护系统预留了颌面防护安装接口，可以搭配下颌护板、听力防护组件、通信设备还有夜视仪。可2024年配发给第82空降师部分单位的时候，下颌护具只优先给到部分车载岗位人员，配发比例只有头盔总数的6%，并没有做到徒步作战士兵人手一套。

面部防护每增加一小块装甲，头盔整体重量就跟着往上加。几百克的重量，穿戴在躯干身上感觉不算什么，但全部堆在头部前方，完全是另一回事。士兵要奔跑、卧倒、抬头低头、快速转头。长时间穿戴之后，颈部负担，体力消耗都会明显上升。

还有更加现实的难题。头盔把面部遮盖越严密，视野、听觉、散热、通信就越难兼顾。步兵射击需要贴腮瞄准，还要搭配光学瞄具、夜视仪、通讯耳机。为了防备小概率打到脸上的子弹，结果造成士兵转头迟缓，观察受限，持枪瞄准别扭，持续机动能力下降。新增的防护部件，还没来得及发挥保命效果，就先把士兵其他方面的生存能力给削弱。

现代单兵防护的设计思路已经出现转变。老思路是危险越强，装甲就做得越厚，覆盖范围做得越大。现在更看重模块化设计。执行什么任务，会面对什么类型威胁，就加装对应的防护组件。用不到的时候，就把额外重量卸掉。

美国陆军整套单兵防护系统，设计导向就是轻量化、模块化、可调整。在保障弹道防护能力的前提下，尽可能不去拖累机动能力与作战效率。现代头盔，已经不单单是扣在脑袋上的一块防弹材料。夜视仪、通讯耳机、各类光电配件，很多都要依托头盔平台进行安装。

央视军事讲解解放军飞行员头盔的时候也提到，模块化代表头盔可以兼容多种功能配件。像是夜间作战，近距离对抗，头盔预留夜视镜、头盔瞄准具的安装基座，适配不同任务的设备。

看上去防护并不完整的半罩式头盔，其实是多方权衡之后算出来的结果。它没有追求把人体每一寸外露皮肤全部装上装甲。而是在颅脑这个最脆弱的部位、战场高频出现的杀伤威胁，和士兵必须保留的观察、行动能力之间，寻找平衡点。

真实的战争，不会给士兵绝对安全的选项。增加一块装甲，能够降低受伤概率，却又会带来疲劳加剧、观察受限、反应变慢这类副作用。要不要加装这件防护，就不能只看它本身可以挡住什么伤害。

现代军队比拼的，已经不只是防护材料本身有多坚硬。而是怎样用尽可能少的重量，换取更高生存概率，同时让士兵依旧保有观察、机动、开火作战的能力。

2024年列装的新一代头盔，重量相比老型号下降40%。这个数字背后，依旧延续着八十多年前那一条下颌扣具总结出来的教训。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