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陶魏斌
10月27日,杭州未来科技城,乐奇的Rokid Jungle 2026吸引了足够多行业注意力。
台下第一排坐着乐奇上千家供应商里的代表。公司创始人祝铭明说,有人为这副眼镜等了二十年,他自己等了十二年,“如果从2012年坐在Google发布会观众席算起,( 将近 )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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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双目全彩的Rokid Color称作AI眼镜的“iPhone时刻”,定价4999元起。
“iPhone时刻”这个词,这几年被行业用得很多,从一个创业者嘴里说出来,不啻亮出全部野心——他要定义的不是一款好卖的产品,而是下一个计算时代。
1、乐奇要让技术不再打断生活
要回答野心指向何处,得先把目光从产品移开,回到人机交互的更长历史。
这段路,行业走了不止三十年。
最早是命令行,人得先学会机器的语言;后来是鼠标和图形界面,机器开始迁就人的动作;2007年乔布斯拿掉键盘,交互退回手指,不识字的孩子也能凭本能划开。
这几十年的方向始终如一:人越来越少地迁就机器,机器一步步向人走来。说句题外话,当年罗永浩的锤子科技发布坚果TNT工作站,也是在试图创造新的交互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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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奇Rokid创始人、CEO祝铭明
大概率眼镜是这条路的最后一段。
2012年Google Glass登台,被视为下一个计算平台,却在三年后退场——它来得太早,那时还没有人工智能,也没有支撑它的生态;此后VR头显热潮又在几年间沉寂,更像台角落的游戏机。直到大模型出现,机器第一次听懂人的意图,散落的零件才得以重新组合。
祝铭明说,再往后,是看,是说,是抬眼,是手指动作。
手机这套交互的前提,是人要中断眼前的事,主动走向它:取出、解锁、找到App、点开,一步步操作。
它最显眼的样子是低头。人还坐在饭桌旁、孩子身边,注意力却被屏幕抽离到别处。我们在现实和数字之间来回太久,久到不觉得这种分裂是缺失。
但在眼镜上,导航、翻译、消息就在眼前,人不必离开正在做的事,也不必离开眼前的人。
“交互就是把步骤一步步减少,”乐奇副总裁蔡国祥在群访时说,“减少到零,便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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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奇Rokid副总裁、生态负责人蔡国祥
祝铭明自己是个样本。他过去每天用手机十一个半小时,如今六个半小时,并未刻意戒除,只是许多事情在眼镜上就完成了。
乐奇真正想颠覆的,是人在现实和数字世界之间,那个反复低头的动作。
2、上帝给人的遥控器本就是手指
全彩解决的是“看什么”,让发布会几次“难产”的是另一个问题:内容多了,人如何操作。
令发布会一再延宕的是那枚戒指,硬件做了半年,交互融合又磨了大半年,祝铭明说,发不及格的产品不如不发——宁可慢,也不肯将就。
Rokid Ring的逻辑,与市面触控戒指不同。它不是让人摸戒指上的按钮,而是摸自己手指:拇指在食指上一滑,切歌;打个响指,拍照;转动手指,像iPod转盘在长列表里拣选。他说,上帝给人的遥控器本就是手指。
乐奇的取舍很直接。眼镜要轻得像副普通眼镜,55克,玳瑁色,戴上便能走入人群。下一个目标是把全彩做到45克内,即祝铭明说的“iPhone 4时刻”。交互回到人天生就会的动作,无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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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机拍照,总要先停下手里的事,举起手机对准,就在这几秒里,人从当事者变成旁观者。眼镜省去这个动作,它架在眼前,人看到什么就记录什么,记录不再打断当下,而与经历同时发生。
过去用一项服务,要先下载App,打开,在一层层菜单里找功能;如今顺序反过来,人不必再找,服务自己走到眼前:一句话便能叫车,外卖进度直接显示,目光落在商品上,比价已出来。乐奇还做了“棱镜”,让眼镜能直接调度电脑AI。
当技术退到身体与环境之中,人重新回到面对面、眼对眼的状态,这才是它反复提及的词:自然。
3、手机不会死,但它会变成下一个电脑
在“取代手机”上,乐奇措辞一直克制。
乐奇的高管们说,眼镜与手机的关系,会变成今天手机和电脑的关系:手机没有消灭电脑,电脑却从手边主机退为干重活,日常信息和轻量内容在眼镜上,复杂任务才需取出手机。
手机不会死,但它会退回成一个干重活的设备,就像今天的电脑。
衡量这件事的硬指标只有一个,就是使用时长,乐奇判断,眼镜使用时长会在明年底、最晚后年超过手机。
把行业账本摊开看。2026上半年,全球AI眼镜出货420万台,同比增长127%,听着热闹,可八成以上来自Meta,96%产品没有屏幕,那更像能拍照、会对话的耳机,而非屏幕。IDC预测全年才刚摸到1000万台,对照手机一年12亿台,不过零头。
但机会藏在那4%带显示的产品里——只有屏幕,才让“抬眼看见”成为可能。Counterpoint统计,2026上半年,在这个更小、也更接近未来的赛道,乐奇占41%、全球第一,Meta是37%;出货前五,除Meta外,其余四家都是中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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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乐奇第一代用户,我支持它,却不替它把话说满。真正的“iPhone时刻”,从来不是在发布会上宣布的。2007年乔布斯发布iPhone时,App Store尚不存在,那是一年后的事。蔡国祥也承认,提词器是原生应用,却不是杀手级应用。
也正因此,乐奇更该警惕一个“多”字。
产品若想让功能满足大多数人,结果往往样样都泛,提词、翻译、导航、影像、健康、智能体样样有,却难样样好。
时不我待可以理解,新平台窗口往往只有几年,从功能到门店都想一步到位。但乐奇毕竟是创业公司,一年近10亿研发摊到这么多方向,每处分到的有限。
真正定义一个时代的,从来不是功能最全的设备,而是一件让人无法抗拒、又只能在新设备完成的事。比起做加法,它更该想清楚,哪个场景值得押上全部身家、一口气打穿,把那个点做到极致,其余自然会来。
当然乐奇并非没有底气:平均每个工程师一项发明专利。
祝铭明说,千万台这个级别,最晚2030年一定到来,“如果我们做不到,就是别人做到。”
我无法替未来回答,这是不是那个“iPhone时刻”。
但我看到了祝铭明身上两种矛盾的东西:他的野心大到要让技术消失,他的克制又细到一枚戒指磨不好就不发。
这个时代从不缺振臂一呼的野心,缺的是肯把野心熬出来的耐心。若有一天我们真的抬起头,那或许不是因为征服了机器,而是机器终于学会了安静地待在我们和世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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