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31岁离婚了,找了一个陪睡的工作,每月工9800元感觉赚翻了
我叫周晓芸,今年三十一,去年秋天离的婚。为啥离?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前夫那个人,外头看着人模狗样的,在县城开了个建材店,一年挣个二三十万,逢人就递中华,说话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可关起门来过日子,他啥样我心里最清楚。喝了酒就摔东西,嫌我做饭咸了淡了,嫌我衣服没洗干净,嫌我回娘家拿的东西多了。最厉害那回,他把我手机从三楼窗户扔出去了,就因为我在他打牌的时候打了个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饭。那手机摔在水泥地上,屏碎得跟蜘蛛网似的,我蹲在楼下捡,手直哆嗦。捡完手机我直接回了娘家,我妈看我手上青了一块,啥也没说,第二天带着我去了法院。
离婚分了八万块钱,闺女才四岁,判给了我。我带着闺女在县城租了个一室一厅的老房子,一个月房租八百,加上闺女上幼儿园一个月一千二,我那点钱撑不了多久。我得出去找活儿干。
可三十一岁离了婚带个孩子的女人,在县城能干啥?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二,饭店端盘子一个月两千八,还都得熬时间,没法接送孩子。我在家待了半个月,急得嘴上起泡。后来我表姐跟我说,晓芸,我听说现在城里时兴请人陪老人睡觉,就是晚上陪着老人睡,怕老人夜里起夜摔着或者有啥事没人知道。工资高,一个月好几千呢,你去不去?
我一听“陪睡”这俩字,脸腾就红了,说表姐你咋说话呢,啥叫陪睡?表姐说你想啥呢,就是给老人当夜班保姆,人家叫居家陪护,晚上在那住,白天不用去。我说那咋叫陪睡?表姐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中介那边就这么叫,你去问问呗。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中介。中介在县城老汽车站旁边,一间小门面,里头坐了个四十来岁的女的,姓马,大家都叫她马姐。马姐嘴皮子利索,一看就是干这行多年的。她说晓芸啊,你这条件挺好,年轻,干净,看着就老实。我手里有个单子你听听合不合适,城东有个老爷子,七十六了,脑梗过一次,腿脚不利索,夜里得有人陪着,怕他起夜摔跤。儿女都在外地,家里就他跟老伴俩人,老伴岁数也大了,弄不动他。想找个夜班陪护,晚上八点到早上七点,在那睡,中间老爷子起夜你得搀着去厕所,早上帮他把早饭热上,就这点活儿。一个月九千八,管一顿晚饭,你看行不行?
我一听九千八,差点没坐稳。我在超市站一天才挣七十,一个月不休息才两千一。这晚上睡个觉就九千八?我说马姐你逗我呢吧?马姐说逗你干啥,现在这种活儿俏得很,老爷子找了仨月没找着合适的,要么人家嫌钱少,要么他嫌人家不干净。我看你行,要不咱去试试?
第二天马姐带我去了。老爷子姓冯,住城东老干休所那一片,房子是早年间单位分的,三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冯大爷坐沙发上,右边身子不太能动,但脑子清楚,说话慢腾腾的,一句一句往外蹦。他老伴姓刘,我叫刘姨,看着挺和气,给我倒了杯水说闺女你坐。冯大爷瞅了我半天,说这闺女面善,比前头来那个强。刘姨说前头来那个,夜里自己睡得打呼噜,老头喊她她听不见,有一回老头自己下床摔了,她都不知道。我一听心里有数了,这活儿说难不难,就是得睡得警醒。
当天晚上我就留下了。刘姨给我指了间小卧室,就在冯大爷卧室隔壁,中间有个门通着,夜里不关,方便听见动静。冯大爷一般九点半睡,睡前得吃一把药,刘姨把药分好放小盒里,我负责到点给他端水递药。头一晚我紧张得没敢脱衣服,躺床上竖着耳朵听隔壁。十二点多冯大爷咳嗽了两声,我赶紧起来过去看,他说没事,就是嗓子干,我给倒了杯温水喝了。后半夜三点多,他又喊我,说要起夜。我扶着他慢慢下床,他半边身子使不上劲,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我身上,我一手搂着他腰一手扶着墙,慢慢挪到厕所。等把他弄回床上躺好,我出了一脑门子汗。回到自己屋一看手机,三点四十。再躺下就不敢睡实了,迷迷糊糊到六点,听见隔壁有动静,赶紧起来帮冯大爷穿衣服,扶他去客厅,又去厨房把刘姨提前包好的包子热上,冲了碗鸡蛋水。
七点刘姨起来换班,问我咋样,我说还行。她说老爷子夜里没闹你吧?我说起了一回夜,喝了回水。刘姨说那挺好,比他前头那个强多了。就这么着,我算是上了岗。
头一个星期确实累,白天回家还得带孩子,下午补一觉,晚上接着去。后来慢慢摸出规律了,冯大爷一般夜里起一回,偶尔两回,喝水三四回。他喝水多是因为药吃了口干,我就把水杯放他床头柜上,杯子带吸管,他自己歪歪头就能喝,不用叫我。这样我夜里能多睡会儿。刘姨看我干活细,第三个月给我涨了二百,说晓芸你干得好,老爷子都夸你。
干了俩月,我算了算账,一个月九千八,加上刘姨有时候给我带点剩菜剩饭,我基本不在外面吃饭,房租八百,闺女幼儿园一千二,娘俩吃喝拉撒两千,每个月能存下五千多。我长这么大头一回手里有活钱,以前在婆家,花一分要一分,买个卫生巾都得跟前夫说一声。现在我自己挣的,想给闺女买啥买啥,上回闺女说想要那个会说话的洋娃娃,一百六十八,我眼都没眨就买了。我妈说你现在气色好了,脸上有肉了。我说那可不,吃得饱睡得着,还没人打我骂我,能不好吗?
可这活儿也不是没有糟心事。头一桩就是闲话。我们那一片有个老太太,跟我妈认识,有一回在菜市场碰见我妈,说你家晓芸现在干啥呢?我妈说给人家当保姆呢。那老太太挤眉弄眼说,我听说是陪老头子睡觉?我妈当场脸就白了,回来跟我说,晓芸要不你别干了,这话传出去多难听。我说妈,我清清白白干活挣钱,她爱说啥说啥。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也膈应。有一回我牵着闺女在小区门口碰见那老太太,她冲我撇了撇嘴,我当没看见,但回家还是难受了半天。
第二桩是冯大爷的儿子。他儿子在深圳上班,一年回来两三趟。头一回见我的时候挺客气,说周姐辛苦你了。第二回是国庆节回来的,那天我正扶着冯大爷在客厅练走路,他儿子坐沙发上看手机,突然问了一句,说周姐你一个月多少钱?我说九千八。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我觉出来他看我的眼神不对了。晚上我听见他在厨房跟刘姨嘀咕,说一个月给一个外人九千八,值不值当?刘姨说人家夜里睡不好觉,你爸起夜都是人家搀着,你倒好,回来就知道坐那玩手机。他儿子不吭声了。
这话我听见了,心里挺不是滋味。可第二天冯大爷把我叫过去,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红包,说晓芸你拿着,我儿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我打开一看,里头一千块钱。我说大爷我不能要,我拿工资的。冯大爷说拿着,你伺候我比亲闺女都细,我心里有数。刘姨也在旁边说拿上拿上,别推了。我揣着那一千块钱,鼻子有点酸。我在前夫家伺候了五年,连句好话都没落着,在这干俩月,人家把我当人看。
第三桩事出在上个月。那天晚上冯大爷有点感冒,鼻塞咳嗽,睡得不安稳。我起来看了他三四回,给他喂了止咳糖浆。快天亮的时候他睡着了,我也困得不行,就合衣在他床边椅子上眯着了。结果他儿子那天赶早班飞机回来,早上六点多拿钥匙开的门,一进来看见我歪在椅子上打瞌睡,冯大爷在床上睡着。他儿子没说啥,但脸色不太好看。中午我听见他跟刘姨说,夜里睡觉的,没看住咋办?刘姨说你爸好好的,谁说没看住?他儿子说万一呢?我在隔壁听着,没吱声。
下午我该下班了,他儿子叫住我,说周姐,有个事想跟你商量。我以为他要辞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说是这样,我寻思着给我爸买个那种能监测心率呼吸的床垫,再在屋里装个摄像头,夜里你要有啥事也能有个记录。我说那挺好啊,你装呗。他说但是摄像头吧,你会不会觉得不方便?我说有啥不方便的,我干活光明正大,你装十个我都不怕。他儿子愣了一下,笑了,说周姐你这个人行,我放心了。
后来他儿子真装了摄像头,还给我涨了一千工资,说周姐你晚上不用整宿熬着了,床垫报警我手机能收到,你该睡就睡,有事起来就行。我现在一个月拿一万零八百,比以前在婆家看人脸色强了一万倍。
前夫前阵子不知道从哪听说我现在挣得不少,托人给我带话,说想复婚。我让那人给前夫回了句话,我说你问问他,他那破手机摔了我花一千二修好的,让他先把这钱还了再说。那人回去传话,前夫再没吱声。
我现在每天的日子是这样的:下午五点半去接闺女放学,带她在小区门口吃碗馄饨,然后送她回我妈那写作业睡觉。晚上七点半我到冯大爷家,先帮刘姨把碗洗了,再给冯大爷烧水泡脚,九点伺候他吃药,九点半他睡了,我也回屋睡。夜里起来一两回,早上六点半起来给冯大爷热早饭,七点刘姨接班,我回家送闺女上幼儿园,然后回家补觉到中午。下午收拾收拾屋子,看看电视,接闺女。一个月休四天,歇班的时候我就带闺女去市里逛公园吃肯德基,闺女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上礼拜冯大爷过生日,他闺女从上海寄了个蛋糕来,晚上一家人切蛋糕,刘姨非让我也跟着吃一块,还让我把闺女接来。我闺女坐冯大爷旁边,冯大爷拿勺喂她吃蛋糕上的草莓,我闺女说爷爷你吃,冯大爷说爷爷牙不好,你替爷爷吃。刘姨在旁边偷偷抹眼泪,说这家里多少年没这么热闹了。我坐那儿啃着蛋糕,心想我周晓芸三十一岁离婚带娃,当初觉得天都塌了,谁能想到现在能过上这日子。这陪睡的活儿说出去不好听,可它养活了我和闺女,让我活得像个人。那些嚼舌根子的,爱说啥说啥去吧,我靠自己的力气挣钱,不丢人。
昨天马姐又给我打电话,说晓芸啊,手里又有个单子,一个老太太,退休教师,一个月给一万一,你去不去?我说不去,冯大爷这边我干得顺手了,钱少点就少点,我心里舒坦。马姐说你这人实在,行,啥时候想动了给我说。挂了电话我心想,人这一辈子,钱是挣不完的,找个不委屈自己的地方干活,比啥都强。冯大爷拿我当自家人,刘姨拿我当闺女待,闺女跟着我也没缺着啥,这日子,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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